三車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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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曼殊、傅景衍合力将沉重鼓木箱擡進後艙,用防震綁帶牢牢固定,謝逾白在一旁清點樂譜與電子設備,防止運輸途中擠壓損壞;蘇知奈細心包裹貝斯琴頸,墊上柔軟海綿隔絕磕碰;許彌站在一旁指揮車輛擺放位置,同時核對巡演車輛運輸路線,避開擁堵狹窄路段。
整整兩個小時,全套舞臺大件樂器全部穩妥裝載完畢,黑色大G車身穩穩承載所有器材,随時可以奔赴各城巡演場地。
中午短暫休整,衆人在半山私人茶餐廳用餐,簡單點了港式奶茶、菠蘿油、叉燒飯,席間依舊圍繞編曲、舞臺聲場調整讨論,沒有半句關于豪門、財富、流量熱度的話題。
午後樂隊全員前往旺角舊排練室,完整彩排巡演曲目,從下午兩點持續到深夜十一點,連續九小時不間斷合奏,反複打磨每一段樂器聲部、舞臺走位、情緒遞進,直到每一首曲目都達到所有人滿意的狀态。
排練室燈光熄滅時,夜色徹底籠罩港島,街巷霓虹次第亮起,潮濕晚風裹挾着酒吧、小吃鋪的喧鬧聲響湧入街道。四人收拾好随身樂器,各自道別,暫別回住處休整,許彌獨自留在排練室後臺,收拾自己的主音吉他。
按照她每城登臺前的專屬定心儀式,她走到場館後門老舊樟樹下,指尖摸出一包七星煙,抽出一根抵在唇邊,銀色打火機輕響,火苗燃起,煙草淡淡苦澀氣息漫開,纏繞在淺金色長發之間。
這是她堅持多年的獨處儀式,無論場地簡陋狹小,還是高端精致劇場,登臺前一定會獨自站在後門樹下抽一根七星,安靜複盤曲目、預判舞臺突發狀況,平複心底翻湧的情緒,讓自己徹底沉靜下來,以最從容平穩的狀态站上舞臺。
晚風卷起地面細碎落葉,許彌背靠樟樹樹乾,指尖夾着香煙,腦海裏快速梳理明天首場露天巡演的全部預案:露天海風乾擾拾音麥的應對方案、臺下觀衆擁擠可能出現的秩序問題、設備臨時故障的備用替換流程、媒體無預約圍堵的處理方式、家族長輩到場施壓的應對說辭,所有潛在危機全部提前預判,做好萬全布防。
“還不回去?”
身後傳來溫和男聲,謝逾白背着編曲筆記本包緩步走來,他沒有直接離開,路過排練室後門,看見樹下獨自抽煙的許彌,腳步停下。筆記本包依舊牢牢背在肩頭,哪怕深夜疲憊,也沒有放下片刻,帆布包邊角因為常年磨損泛白,裏面永遠裝着創作工具。
“等下開法拉利沿海兜一圈,放空思緒。”許彌側頭看向他,煙身火星在暗夜裏輕輕閃爍,“你怎麽沒先走?”
“剛才一段合成器間奏還有調整空間,我回來拿筆記本,打算沿路記錄修改思路。”謝逾白走到樟樹旁,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七星煙,沒有勸說,只是安靜站在身側,“海邊深夜風大,開車注意安全。”
“你的編曲本子,倒是寸步不離。”許彌輕笑一聲,掐滅煙蒂丢進一旁垃圾桶。
謝逾白低頭摩挲筆記本封面,眼底帶着堅定溫柔:“巡演只是一段同行旅途,等巡演結束,我計劃前往歐洲獨立音樂廠牌交流半年,研究小衆迷幻電子編曲,創作這件事,不會因為巡演結束停下。陪伴樂隊只是階段性工作,音樂理想,才是我一生的主線。”
他從不會因為與許彌同行、擁有優渥舞臺資源,就放棄自己長遠的人生規劃,欣賞、心動都是短暫情緒,獨屬于自己的創作道路,永遠排在第一位。
許彌點頭,心底全然理解這種執念,她自己亦是如此,豪門財富、聯姻婚約、名流圈層都無法困住她紮根地下搖滾的腳步,每個人都有不能退讓、獨屬于自己的人生主線。
兩人簡單道別,謝逾白背着筆記本包轉身離開,消失在街巷霓虹深處,奔赴屬于自己的創作生活軌跡。許彌走向路邊停放的黑色法拉利,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敞篷緩緩降下,發動跑車沿着西環臨海公路疾馳。
深夜海面浪潮翻湧,鹹腥晚風撲面而來,跑車穿梭在沿海公路,兩側路燈拉長流動光影。許彌單手搭在車窗邊緣,指尖放空,暫時抛開巡演籌備、家族壓力、資本打壓所有煩心事,獨享一段只屬于自己的安靜時光。
三輛豪車各司其職,承載巡演路上不同需求,黑色大G承載熱愛的樂器,白色保時捷承載細碎的耗材籌備,黑色法拉利承載獨處放空的自我時刻。每一臺車,都是她平衡豪門身份與搖滾理想的載體,卻從來不會成為束縛她的枷鎖。
前路巡演路途漫長,有同行夥伴并肩,也有獨屬于自己的獨處時刻,所有人階段性相伴同行,卻始終守住各自人生主線,不會因短暫心動、同行陪伴,丢掉一生追逐的理想。跑車疾馳在深夜海岸,引擎低鳴混着海浪聲響,許彌眼底一片從容平靜,靜待明日首場巡演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