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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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孤
中環半山許家獨棟別墅,建在整片半山最高處,露天觀景露臺占整層頂樓,鐵藝欄杆環繞,直面整片維港日落海景,傍晚橙紅霞光鋪滿海面,晚風裹挾着鹹濕海風,吹散股東大會殘留的壓抑戾氣。
股東大會休會後,許彌沒有跟随衆人返回集團,獨自開庫裏南回到半山別墅,遣散所有随行傭人,将自己留在空曠無人的頂樓露臺,徹底隔絕一衆長輩、股東的施壓與算計。
身上挺括的黑色西裝還未脫下,黑棕長發不再束起,松松散散垂落肩頭,深色發絲纏繞着指尖吐出的七星白煙,她倚靠冰涼鐵藝欄杆,指尖夾着燃到半截的七星煙,煙草淡苦氣息混着海風,獨自冷靜複盤核算名下全部獨立資産,心底精準盤算,确認自己無需依靠許氏家族分毫扶持,僅憑十八歲劃分的個人信托、早年投資的文創商鋪、海外私募股權,就足以支撐「霧軌」樂隊全部巡演、私人錄音棚、器材采購所有開支,哪怕長輩真的暗中切斷所有家族渠道,她也完全有能力獨自撐起屬于自己的音樂舞臺。
指尖滑動私人手機銀行頁面,一長串資産明細、股權收益、商鋪租金流水清晰鋪開,每一筆收入都屬于她完全獨立管控,不受許氏集團董事會、股東長輩制約。她細細核算全年巡演、錄音棚運營、扶持地下獨立音樂人所需預算,反複疊加三遍,确認名下流動資金、固定資産收益完全覆蓋所有開銷,甚至留有充足備用資金應對長輩後續可能發起的資本打壓——場地擡價、器材渠道封鎖、媒體抹黑公關費用,全部留有兜底預算。
股東大會上大伯那句“凍結流動資金”的威逼,此刻看來早已構不成任何致命威脅,她提前數年布局獨立資産,就是為了今日這般家族博弈時刻,不必為金錢低頭,不必妥協放棄熱愛的搖滾。
許彌緩緩吐出一縷白煙,深色發絲纏繞白霧,眼底一片冷靜通透,沒有半分委屈消沉,只有塵埃落定的篤定。旁人都以為她依靠許家豪門根基才能肆意做樂隊,只有她自己清楚,早在決定紮根地下Livehoe那天,她就已經為自己鋪好了脫離家族扶持的後路,名下資産全部獨立分割,不依附長輩分毫,豪門身份只是一層外殼,真正支撐她弦聲、舞臺的,是自己一手規劃打理的私人資産。
露臺臺階下方,謝逾白安靜伫立在遠處樹蔭裏,沒有上前打擾她獨處放空的時刻,手中編曲平板始終沒有放下,指尖不停滑動屏幕,記錄方才許彌在股東大會辯駁時,他臨時捕捉到的一段低沉壓抑旋律,打算改編進下一站巡演的原創曲目,将豪門資本博弈的壓抑情緒化作編曲素材。
黑色帆布筆記本包牢牢背在肩頭,哪怕等候良久,也從未放下片刻創作工具,屏幕上鋪滿五線譜、聲場參數、環境音采樣記錄,他的人生主線從來都是編曲制作與先鋒迷幻電子音樂研究,今日來到半山別墅露臺外等候,僅僅是擔心許彌獨自承受家族施壓太過煎熬,這份惦念只是階段性同行生出的知己溫柔,絕不會淩駕于自己籌備多年的音樂理想之上。
哪怕此刻露臺之上的許彌獨自陷在豪門暗流的壓抑情緒裏,謝逾白也沒有貿然上前寬慰,他懂得獨處是許彌梳理情緒、冷靜盤算的方式,貿然闖入只會打亂她的節奏,于是安靜守在遠處,一邊等候,一邊不停打磨屬于自己的編曲作品,愛意與惦念,從來不會耽誤他奔赴自己人生主線的腳步。
他早已規劃好巡演結束後的完整行程:閉關半年錄制個人迷幻電子專輯,随後動身前往歐洲獨立音樂廠牌交流一年,走訪各國地下獨立音樂人,收集小衆市井旋律素材,研究先鋒聲場制作技術,這條道路他規劃了整整三年,不會因為一場家族風波、片刻心動,就擱置所有籌備計劃,将自我寄托在旁人身上。
露臺之上,許彌指尖掐滅燃盡的七星煙蒂,丢進欄杆旁的金屬煙灰缸,低頭再核對一遍資産預算報表,确認所有兜底方案全部穩妥落地,心底緊繃兩小時的那根弦終于緩緩放松。她擡眼望向遠處樹蔭下安靜等候的謝逾白,黑棕長發被晚風掀起,眼底掠過一層淺淡柔和,卻沒有開口呼喚對方上前,依舊保持獨處的距離,她同樣分得清,知己的溫柔陪伴只是旅途插曲,兩人各自擁有不可退讓的人生主線,不必強行依偎消解情緒。
別墅庭院另一側,梁曼殊坐在黑色邁巴赫車內,遠程處理完積壓一下午的公司加急文件,手機彈窗終于暫時停歇,她擡手揉了揉眉心,擡眼望向頂樓露臺孤零零的身影,心底生出濃烈惦念,卻沒有立刻驅車前往露臺樓下,她清楚許彌此刻需要獨處冷靜,貿然上前只會打亂她核算資産、梳理思緒的節奏。
梁曼殊擡手打開車載文件袋,裏面是自家實業、打擊樂工作室的季度營收報表,她随手翻了兩頁,确認産業運轉穩定,自有充足流動資金可以随時出手兜底許彌的樂隊開支,卻也在心底劃清底線:出手相助不會掏空自身産業根基,自家事業永遠排在第一位,扶持只是知己間的善意,不會讓自己多年打拼的事業為旁人的熱愛承擔全部風險。
蘇知奈抱着貝斯,獨自坐在庭院石凳上,指尖反複彈奏低沉疏離的貝斯即興,隔絕周遭所有豪門暗流帶來的壓抑氛圍,沉浸在獨屬于自己的旋律世界,她早已敲定英國貝斯進修院校的入學時間,不會因為許彌遭遇家族資本打壓,打亂自己遠赴海外深造的人生規劃;傅景衍靠在黑色大G車頭,低頭整理環島采風錄音筆裏的街巷素材,規劃巡演結束後的民謠采樣旅途,專注于自己的節奏吉他創作,不摻和露□□處的壓抑氛圍。
半山別墅頂樓露臺空曠安靜,維港晚霞緩緩沉入海面,暮色一點點籠罩整片港島天際線,許彌重新摸出一根七星點燃,深色發絲纏繞袅袅白霧,倚靠欄杆俯瞰腳下萬家燈火,心底徹底篤定:她不必依靠許氏家族分毫,名下資産足夠支撐自己一輩子的迷幻弦聲,世俗豪門的規矩、長輩的威逼、商業聯姻的枷鎖,全都無法困住她。
遠處樹蔭下的謝逾白依舊靜靜等候,編曲平板屏幕微光在暮色裏格外清晰,創作從未中斷,音樂理想永遠是他人生不變的主線,露臺之上獨自消化豪門暗流的許彌,露臺之下各守本心、互不捆綁的同行夥伴,所有人都清醒自持,愛意、惦念、扶持只是沿途風景,獨屬于自己的人生道路,才是貫穿一生的唯一歸宿。
晚風卷着煙草氣息漫過整片露臺,黑棕長發随晚風輕輕晃動,許彌望着遠處維港燈火,心底盤算好應對長輩後續打壓的全部預案,獨立資産是她最堅硬的底氣,不必向世俗豪門低頭,不必依附任何人,只忠于自己心底的迷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