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入V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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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三十章入V三合一
熟悉的黑暗将她籠罩住,她又一次陷入了失明的困境。
對方的動作很輕,夕貝貝只能看見一點模糊的黑影。
她将自己的臉蒙在寬松層疊的衣袖裏,屏住呼吸。
又偷偷摸摸漏出一點視線去觀察,但她什麽都看不清,面前是一片漆黑,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慕臨?”
聞言,對面的人影一頓。
緊接着,她聽到了清冷的聲音:“醒了?”
是慕臨啊……
不知為何,夕貝貝心裏竟然松了一口氣。
她還伏在案上,懶得起身,便悶悶地“嗯”了一聲。
慕臨道:“怎麽了?”
夕貝貝一時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麽,問她為什麽醒這麽早還是為什麽突然叫他的名字。
但實際上,她那時有一瞬間腦海裏是空白的,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把他的名字念出來了。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會這樣。
她頓了頓,道:“睡好了。”
總不能說是貓妖把她鬧醒的吧?這家夥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現在卻縮到她的懷裏,趴在她腿上發抖。
看來,那八條尾巴算是它過不去的心理陰影了。
這樣想着,她擡頭,發現慕臨又在燭火燃盡的地方重新點燃了幾根蠟燭。
他點燈的姿态也如練劍時一樣,行雲流水,十分令人賞心悅目。
邊點還邊道:“怎麽趴在案上睡?”
夕貝貝打了個哈欠,随口道:“沒注意。”
說來也奇怪,她有比較嚴重的失眠症狀,但是兩次穿書均能改善這種病症,倒頭就能睡着,或許是奔波多日太勞累導致的。
光線很快便溢滿這間屋子,比先前還要亮堂。
夕貝貝怔了怔,覺得自己就像陷入深海的人,終于抱到一塊浮木。
她的視線從燭光上移到慕臨身上,見他坐在桌案前,如同霜雪中的青松,身姿挺拔,活像是穿了個背背佳。
夕貝貝被自己的猜想逗樂了,她看着慕臨,發現他似乎也在靜靜地看着她,頓時也不敢樂得太明顯。
她其實挺感謝能在黑暗中給她送來一絲光明的人的,字面上的意思,然而這麽多年來,這樣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她現在看着慕臨,只覺得他身上帶着聖光,連他那雙總是含着霜雪的冷淡眼眸,此刻也被燭光染上了一層暖色。
近乎本能地,夕貝貝想,慕臨不會是壞人。
長得好看的壞人一抓一大把,但是長得這麽好看的,就很罕見了。
那鎖妖塔的存在說不定是另有隐情,那封絕情的親筆信或許也有別的解釋。
貓妖的說辭自然有可取之處,但與其完全聽從旁人的話語,她更願意依從本心有自己的判斷。
不急,她現在不用996了,有大把的時間來理清真相。
這樣一想,她那在半空中飄浮不定的心終于安定下來。
她喘了口氣,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那股從體內傳來的熱意還是沒有降下去。
這很奇怪,有慕臨在的地方,即便是夏天,也都是涼爽的。因為他的劍術與冰雪相關,且他整個人都是冰雕玉琢的性子,這兩點結合到一起,導致他就像是行走的人形空調和冰箱。
就算往蚊子窩裏去,只要跟在慕臨身邊,也招惹不到蚊子。
夕貝貝甚至懷疑,那些蚊子是不是還沒有近他的身,便已經被他散發的冷意凍僵了。
可是現在,慕臨就坐在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也不遠,但那股清冷的感覺卻驅散不了她體內的熱流。
她微微搖頭,想要擺脫這種不适感。
又怕慕臨察覺到她的異樣,便努力往衣料間埋了埋,道:“你出門處理事務,處理好了嗎?”
慕臨颔首,道:“八方閣的測靈珠碎了,我在天州有所感應,故來一探情況。”
聞言,夕貝貝身體僵硬地将臉又往下埋了埋,只露出兩只眼睛瞟來瞟去,心虛道:“碎了怎麽辦?要找到弄碎它的人賠嗎?”
慕臨的視線“刷——”地掃了過來,道:“不用賠,此番前來,只是想找出測靈珠碎裂的原因。”
“嗷,”夕貝貝心裏暗暗松了口氣,不要她賠就好,“那有找到原因嗎?”
慕臨提起茶壺開始倒茶,道:“想要毀掉測靈珠,有三個方法。其一,由制作者親自銷毀。其二,由外界強力催毀,這個強力需是斬山倒海之力。其三,測靈者仙骨具有強烈的不穩定性,導致測靈球內部波動異常,遂崩裂。”
夕貝貝點了點頭,最後一點倒是與沈栩的說法吻合了。
按照慕臨的說法,第一個方法,只有制作者,也就是他自己才能辦到。第二個方法,應該是法力高強的修士才能做到從外部銷毀,但是既然已經有這種實力了,似乎也沒必要重頭開始報名修仙了。
第三個方法,則是報名者體內仙骨不穩定,致使測靈珠內部紊亂,從內部毀滅。
她道:“我覺得,可能是第三種原因吧。”
慕臨将茶盞推到她面前,道:“除了第一種,其它皆有可能,不排除此人有隐藏身份的意圖。不過,八方閣給出的說法和你的一樣。”
看來沈栩還沒有來得及回到天州将此事告訴慕臨,若他知道當時的情況,恐怕不會将她想成實力強大的修士。至于隐藏身份這一點,他倒是猜準了。
夕貝貝心中猶豫了一下,在考慮要不要和慕臨坦白。
就算告訴他實情,因着她現在用的是春桃的身份,慕臨也只會認為是春桃想要拜師修煉,與“夕貝貝”無關。
“夕貝貝”這個名字,已經在黃府的蒙臉人屠殺事件中掩去了。
這樣想着,她直起身,開始心理建設。
沈栩已經見過她了,日後若是在琉璃仙府碰到他,絕對會被指認出來的。
心理建設完畢。
夕貝貝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其實,我……”
她剛準備坦白,貓妖就在她懷中拱來拱去的,拼命扒拉她。
夕貝貝一手拿着茶盞,一手摁住它,強行道:“其實……嗷!”
貓妖掙紮無果,竟然拿爪子戳她大腿!
疼疼疼疼疼!
夕貝貝淚花都要飙出來了,唯恐慕臨看出端倪,又硬生生忍住了。
慕臨蹙眉,起身來到她身旁查看,道:“怎麽了?”
夕貝貝忙道:“沒什麽沒什麽!”
念在貓妖救過她的分上,她就不揭發它了。
慕臨瞧着她的神色,見她支支吾吾的,便抿緊唇要繼續查看。
夕貝貝一把摁住他的手,解釋道:“是茶水太燙了,我沒注意燙到舌頭了。”
“是麽。”慕臨的表情分明是不信的,但好歹還是止住了動作。
夕貝貝趕緊轉移話題:“剛才說到哪了?測靈珠碎了?那你準備去找那個讓它碎掉的人嗎?分析分析是什麽原因?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還有,仙尊仙尊,你乾站着乾嘛?坐呀!”
她好不容易完成的心理建設在貓妖的乾預下亂成一團漿糊,不堪重負地崩塌了。
慕臨回到他原本的位置,再次坐了下來,淡淡道:“嗯。”
夕貝貝又道:“那找到那個人會怎麽處置呢?是簡單調查還是關起來重審啊?應該是簡單調查一下吧,畢竟那人也沒犯法對不對?”
慕臨扶袖端茶,淺飲一口,淡聲道:“嗯。”
夕貝貝繼續道:“倘若那人身上的仙骨确實不穩定,你們會幫她穩定穩定嗎?”
慕臨放下茶盞,擡眼看她:“嗯。”
不知為何,夕貝貝覺得空氣涼飕飕的,她搓了搓手,心道這一定是她的錯覺。忽略這異樣的感覺,她喜氣洋洋地拍馬屁:“仙尊,你真是個大好人,善良正直、公正無私、愛民如子,就算是對一個可疑的陌生人,也亳不吝啬地向他人釋放善意!”
慕臨冷笑一聲:“你的舌頭不是燙着了嗎?”
夕貝貝道:“啊?是、是這樣的,但這不是重點……”
慕臨面無表情道:“為什麽燙到舌頭,說話還這麽利索?”
夕貝貝:“……”
見她不語,他又一針見血道:“而且從一開始,我就沒說測靈珠碎掉的原因與人有關,為何你會那麽篤定?”
你大爺的,慕臨!
夕貝貝心道,狗男主不愧是狗男主,随着年歲的增長,含狗量也在不斷增加。
她擦了擦汗,笑道:“我猜的我猜的……”
“是麽?”
慕臨這人簡直是她的克星,她這樣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一看就是個誠實的人,可他偏偏總是對她露出不信任的态度,分明就是在針對她!
夕貝貝斬釘截鐵道:“是的沒錯!我還能騙你不成?”
回應她的,是慕臨的又一個冷笑。
果然不能對狗男主心軟,一個不小心就會掉進他的圈套。
她突然想到,慕臨這麽快就趕到青州了,當真只是為了查測靈珠碎裂的事嗎?難道不是想要解決掉青州的送信之人,恰巧測靈珠碎掉的事也發生在青州,便順路一起處理了嗎?
孰真孰假,早已難辨了。
此時心中惟餘慶幸和後怕,慶幸貓妖及時出爪提醒她,後怕若她真交了底,慕臨又會如何對付她。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夕貝貝心中迅速盤算好了該怎麽走接下來的路:目前來看,向慕臨坦白于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像個不定時炸彈,不知何時便會爆發出來。
與其面對未知的恐怖,不如能藏則藏,打死不認,這樣慕臨應該對她沒辦法了。待她去琉璃仙府後,找個時機将之前埋下的寶貝挖出來,再尋個借口脫離仙門回到凡界,便足以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這樣想着,她忽然感到手上一涼。定睛一看,發現不知何時,茶盞中的水濺了出來,而它濺出來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她的手在發抖。
糟了!
這死手!抖什麽?就算心虛害怕也不能表現出來啊!
為了不讓慕臨生疑,夕貝貝乾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又餓了,餓得心慌手抖,讓仙尊見笑了……”
慕臨終于不再用那種冷淡審視的目光看向她了,他沉默了。
就在夕貝貝以為他不想搭理她時,卻見他突然起身,低聲道:“我去做碗面。”
欸?!
夕貝貝被他的操作弄得摸不着頭腦,明明上一秒還針鋒相對呢,下一秒他竟然又想跑到廚房,莫非是想在她旁邊吃,饞死她?
她顧不上貓妖了,急忙站起來,雙手大張攔住他,道:“馬上就要開市了,到時候去買點包子糕點吧。當然,如果你真的很想吃面,我也不攔着你,只要別在我面前吃就行!”
離得近了,她發現慕臨比她高許多,她的頭頂只能堪堪到達他的胸膛,這麽一對比,簡直高下立見,一點氣勢都沒有。
慕臨收斂了先前的氣勢,又變得十分和順了,他微微點頭,竟然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就這麽垂眸看着她。
夕貝貝摸不清他的心思,被他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她讪讪撤回了阻攔他的動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便在此時,慕臨腰間的蓮花令牌閃了一下。
看來是有人找他相商要事了。
夕貝貝十分識趣地準備回避,孰料慕臨沒有管她,不等她離去,便拿起令牌,将靈力注入其中。
“啓禀尊上,已經找到那兩名女子了。不過……”令牌那頭傳來略顯為難的少年聲,“她們堅持要求要見一位姑娘。我們帶着她們到官府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她們要見的人。辦事的官差說她們要找的人在您這裏。”
聽到此處,慕臨微微側身,看了她一眼。
夕貝貝心中一直惦記着這事,乍一聽聞這個消息,迅速反應過來,他們口中的兩名女子,正是當時在雨夜荒山上率先逃出去的人。
她同慕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慕臨便道:“帶她們過來。”
“是。”
蓮花令牌上的光芒很快就熄滅了,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除卻個人恩怨,夕貝貝還是十分感激這群修士的。按理來說,去荒山上尋找凡人這種事,尋常的修士是懶得插手的。
于是,她道:“此番要多謝你們出手相助啦!希望那些人伢子能得到應有的懲罰,這樣才不會寒了受害者的心,也能對其它人伢子起到震懾作用。”
慕臨道:“燕朝律法,拐人子女者,杖三十,就算不死,也會半殘。”
“半殘也算便宜他們了,”夕貝貝一拍桌案,十分氣憤,“看他們的運作流程,已經十分熟稔了。想必之前也有許多人被賣了出去,此刻也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呢……”
她憤怒的神情映入眼簾,慕臨道:“我已派人将他們押至天州燕都,去找人皇,讓他盡快處理此事。”
跳過許多辦事的官差,直接去找皇帝,慕臨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遠超她的想象。
在這種事上,夕貝貝和他是同一立場的,因此亳不吝啬地朝他發送溢美之詞。
不多時,之前派去尋人的弟子便趕到此處,帶着兩名女子。後面還跟着幾名穿着官服的辦案人員。
在先前那樣昏暗的環境下,夕貝貝并沒有看清她們的真實容貌,或許對方也沒有記全她的相貌,但這并不妨礙她們分散在各處卻依然記挂着彼此。
據這些弟子描述,他們在流雲城和星雲城交界處的那座荒山上找了許久,卻并沒有找到逃出的女子。之後他們便下山繼續尋人,最後在流雲城的官府裏找到了她們。
原來這二人在逃脫黃書意派去追捕她們的手下後,徑直奔下山前往流雲城最近的官府報官。恰巧星雲城的官差也在緊急尋人,兩城的官差互通情報,得到消息後便前來會合。
盡管官差一再同她們解釋,但她們态度十分堅決,一直表示出想見夕貝貝的強烈意願。
官差們沒有辦法,便拜托琉璃仙府的弟子們幫忙聯系慕臨。于是便有了接下來發生的事。
人與人的關系果真奇妙,至親會相殘,而陌生人也能互相從對方身上汲取溫暖。
夕貝貝同她們相見後,三人說了些感激之類的話語,那二人終于放松下來。
本以為之後她們就該回去了,孰料她們突然吞吞吐吐起來。
夕貝貝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不由得問道:“怎麽啦?”
面前的兩名女子雖然面容整潔,但裙擺之間仍留有泥痕。顯然是在荒山逃奔後,前來見她前,倉促之間,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
她們面露難色,其中一位道:“在逃往山下的路上,我們險些被黃書意的手下追到,為了不被抓回去,我們對路過的行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夕貝貝的微笑凝固在臉上:“什麽事啊?”
另一位女子道:“恰巧路過一隊行商之人,我們将他們車上的一件瓷器弄碎了,他們讓我們賠,我們就說沒錢,最後就被送到官府了。”
夕貝貝:“……”原來你們是這樣到達官府的嗎?!
沒事。夕貝貝在心中安慰自己,毀了一件貨物救下兩條人命,值了!
她艱難出聲道:“要賠多少啊?”
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一千五百兩……”
“多少?!”夕貝貝擡高了聲音,“他怎麽不去搶?!”
以她在黃府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來算,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麽多錢啊!
“官差大人!”夕貝貝一個滑跪,撲到辦案官員的面前,“我覺得此事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