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她的想法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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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離開幻貓族,族長還叮囑我,見了玉清仙尊,要放尊敬點。然後我就摸到了琉璃仙府,然後我的尾巴就……”
說着說着,貓妖的語氣逐漸從平和走向暴躁。
夕貝貝靜靜聽着,眼看它的情緒即将失控,爪子上的尖指甲都快亮出來了,連忙伸出一只手,摁住了它的腦袋,撫了撫,道:“好了好了,別說啦!”
這一摁,可算是把它的怒火摁了下去。
聽貓妖這麽說,好像慕臨的形象真的是很正面、很高光、很偉大了。
他畢竟是男主,人設當然是心清體正、道骨仙風的。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今天的第幾次嘆氣了。
貓妖見此,歪了歪腦袋,看着她道:“怎麽了?”
夕貝貝斟酌着,弱弱地問了一聲:“那你覺得,他對我怎麽樣?他、他像是要害我的樣子嗎……”
問到最後,她直接消了聲。
她隐隐覺得,慕臨好像對她沒那麽大的殺意了。但每當這個想法占上風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想法:萬一呢?
人都是會變的,貓妖也這麽說過,萬一呢?
再說了,慕臨對她的态度惡劣也不算第一次了,早在之前,在她第一次穿書的時候,她就時刻擔心着,會不會惹到他?會不會讓他讨厭自己?如果惹他不高興了,他會不會一劍砍了她?
他對她的嫌惡早已從他疏離的态度中表現出來了,盡管她每次都會裝得大大咧咧、裝得沒心沒肺、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
但這并不代表,她真的沒看見。
更何況,現在街坊酒館裏都在流傳着他與姜幼玉的情事,男女主的感情線罷了,完全符合事實。相較于他對她的區別對待,那說書人口中的故事才更真實些。
而事實既是如此,如果突然有一個人寫信給他,告訴她自己才是原先的姜幼玉,才是他初見時的姜幼玉,她曾經占據了他愛人的身體,并且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再次占據……你猜他會不會瘋?會不會殺人?
如果換作她,她也得瘋,保不準還會乾些出格的事。
她知道他算是個好人,可她又總是忍不住去懷疑,這就導致,她的腦袋還沒有想清楚,她的嘴便自動否認,心也在不受控制地逃避。
她控制不住她的話。
每次都是這樣,逃不開這個魔咒。
可是,看到慕臨沉默地收拾東西、沉默地離開的時候,她又開始心煩,還隐隐有些懊悔。
她也不知道,她在心煩些什麽。
她心裏糾結死了,便又嘆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去問貓妖,也是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想聽聽旁觀者的意見。
瞧見她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的模樣,貓妖像是被傳染了一般,嘆道:“唉,我也不知道,但他對你的态度,确實有些怪怪的……比對我好了成千上萬倍,至少沒有一上來就用劍砍你……”
夕貝貝道:“那是因為寒霜劍同他鬧別扭,現在不在他手上……”
貓妖便道:“如果真要讓我評價,那從客觀上來說,我覺得他對你,挺客氣的了……”
夕貝貝疑惑道:“客氣?”
“對,”貓妖看着她,神色有些複雜,“說實話,之前我們在花轎上,他還沒有掀開車簾前,你還記得他說了什麽嗎?”
夕貝貝聽得很認真,她努力回想着,最後還是道:“那個時候太緊張了,沒注意到他說了什麽。”
貓妖道:“他說,這轎子裏有妖有惡瘴,他還自稱本尊,我當時毛都豎起來了,因為那個時候我真的感受到了殺意。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妖天生對殺意很敏銳,所以當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要死了。”
夕貝貝聽得怔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沒有打斷它。
貓妖沉浸在回憶裏,繼續道:“可是呢,當他掀開簾子的一剎那,那股殺意瞬間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到這裏,它的話音便戛然而止。
夕貝貝怔住了,好半天都回不過神。
她茫然地看着貓妖,企圖從它那裏找到一個答案:“那他為什麽會這樣……”
她的嗓子有些乾,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便有些啞。
她急于尋找到一個答案,可是很遺憾的是,貓妖沒能給她一個答案。
它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從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和你的态度上來看他的。”
“我?”夕貝貝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我對他是什麽态度?”
貓妖道:“說不上來。你很奇怪,我能感覺到你是矛盾的,你有時候好像特別信任他,但大多數時候似乎都在害怕、在懷疑、在逃避,你不信任他。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的關系好不好,但你給我的态度就是,你不信任他,這會連帶着讓我也被你的态度影響。”
夕貝貝聽它這麽分析,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覺得它說的是對的,她就是會懷疑,不受控制地去懷疑、近乎自保地去懷疑,而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她就會發散思維,去想出各種理由,來為她的懷疑做解釋,最後自圓其說,從懷疑發展到不信任。
她有些無措,她今日已經向慕臨撒了謊,本來她可以淡定一些的,但是看到慕臨的反應,她又後知後覺地不淡定了。
他的面色不太好,她雖然搪塞過去了,卻也開心不起來。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她好像變成了一股麻花,別別扭扭的,能扭好幾段。
她心裏很亂,想不出解法,便用頭磕桌子,企圖用疼痛将自己弄得清醒一點。
頓了頓,她終于立起身來,一拍桌子,以手撐着桌面,道:“這樣吧,我有一個主意……”
貓妖這個時候就很捧場了,它十分給面子地道:“什麽主意?”
夕貝貝站起來,繞着桌子走了一圈,邊踱步邊道:“你方才也說了,慕臨一開始挺有殺氣的,但是這麽多天相處下來,他确實沒有把我們怎麽樣,甚至還帶我去逛街買吃的。這種小事,他原本可以直接派人帶我們去的,以上種種,讓我覺得……他可能不是那麽想殺我們。”
貓妖道:“可你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你那時候見到他就很害怕,我在你的懷裏,能感受到你整個人都在發抖。後來他不殺你了,難道不是因為你混得太慘了,加上又向他求饒什麽的,他可能覺得殺一個弱小的凡人沒什麽意義,這才放過你的。”
“唉,一開始是一開始嘛,”夕貝貝頓下腳步,朝它擺擺手,“雖然我現在還有這個想法,但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有點奇怪。慕臨不是一個善變的人,他很沉穩,他的性子裏就有‘執着’二字,可在對我們的态度上面,他變得實在太快了,簡直就像上一秒在說要殺了我們,下一秒見面後他又安分守已起來,反差太大了,太跳脫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貓妖聽她這麽一說,便也陷入沉思,道:“好像、确實有點。至少他現在不砍我的尾巴了……”
眼見着它又要開始哀悼自己的尾巴了,夕貝貝及時摁住了它的腦袋,制止它繼續回憶的念頭,安慰道:“沒事,修真界靈丹妙藥那麽多,等我有錢了,便帶你去拜訪一些煉丹大師,請他們幫你修複妖力。現下,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弄清楚慕臨的反差為什麽會這麽大,這其中是不是有信息差?”
貓妖道:“你的反差也很大,一開始見到他就發抖,覺得他想殺你,現在又好像沒那麽怕他了,你這是……”
見它最後的話沒說出來,夕貝貝追問道:“是什麽?”
貓妖挪得離她遠了些,小聲嘀咕着:“該不會是被美l色l迷昏了頭腦吧?”
夕貝貝還是聽清了,她震驚道:“我豈是那種貪圖美l色之人?!”
緊接着,她磕巴道:“不不不不可能,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只愛毛茸茸的小動物。”
也不管貓妖有沒有信她的說辭,夕貝貝繼續道:“反正我覺得很奇怪。你剛才不也承認了?他言行不一致,是不是?”
貓妖嘆了口氣,道:“你的腦回路也奇奇怪怪的,先前說他要害人的是你,現在說可能有隐情的也是你,你好像總能扯出一堆理由來,分析地頭頭是道,又游移不定。那照你這麽說,難道是我們誤會他了?他派人來殺我們是假,他抓住我們不放我們走是假,或許連那封信也是假的?你擱這兒唱戲呢,白臉黑臉都被你一個人演完了?”
它的語氣帶上了幾分遣責的意味,弄得夕貝貝有些慫,兩種完全不同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沖撞着,讓她的腦袋快要炸了。
她有些頭疼了抓了抓頭發,順手拽出了三根發絲,她覺得自己的腦殼都要禿了。
緩了片刻,她終于定了定神,這才道:“那封信我看了,是真跡。不過……修真界能人異士輩出,或許真的有人能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我眼拙也說不準。”
但如果那封回信是假的,那她之前在此基礎上衍生出的所有想法、所有的猜疑都會被推翻。
那就顯得十分可笑了。
貓妖看着她,一雙飽經風霜的妖瞳裏終于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疑惑,它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弱小的人類小姑娘了,她的想法随時在變,就像天上的雲,飄浮不定。
一般對于這樣的人,它的評價是:傻缺。
但礙于它同這個人類交情匪淺,按照對方的話來說就是“生死之交”,她還給它曲奇小餅乾吃,逛街的時候還不忘給它帶東西,所以它勉為其難地從她頭頂上摘下“傻缺”的稱號。
它被她鬧得已經沒什麽脾氣了,懶洋洋地躺在桌子上,聽她說自己接下來的計劃,道:“然後呢?”
這個人類還沉浸在自己的未來大計裏,她蒼白着臉,眼神卻前所末有的亮。
夕貝貝右手往左手掌心裏一捶,道:“我有一個想法,這事兒的源頭就是那封回信,如若懷疑那封回信是僞造的,那我們首先要确保慕臨沒有看到一開始我托人送到琉璃仙府的那封信。”
作者有話說:
看我這章的字數,我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