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才也有把柄 牛頓的情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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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門口,送信的學校小聽差剛好離開。他向牛頓行禮,牛頓只微微點了點頭,便擡腿走了進去,也沒招呼薇薇安,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薇薇安也不在意,跟着走了進去。
約翰·威金斯正坐在桌前,聞聲擡頭,看見薇薇安,他站起身來,“先生……”
他看向牛頓。他的室友沒有做任何介紹,徑直進了裏間,留下威金斯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裏。
薇薇安把手杖放在角落,摘下帽子挂好,又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這才朝威金斯走去,帶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日安,威金斯先生。威廉·布雷特,來拜訪牛頓先生。”
威金斯與她握了握手。“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布雷特先生。要喝點什麽?麥芽酒還是啤酒?”
薇薇安目光一轉,落在角落裏的桶上,“那是——?”
“蘋果酒,牛頓先生從家裏帶來的,先生想要嘗嘗嗎?”
薇薇安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
威金斯去取酒的間隙,薇薇安打量着這裏。房間和她記憶中幾乎一樣,紅色依然是主色調。窗戶的遮板上開了一個孔。
但也多了一些新的東西。
房間中央靠近窗的位置,擺着一張長桌。桌面上放着一枚三棱鏡,正對着窗板開的小孔。
薇薇安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猜對了。
巴羅手稿的致謝裏提到的那個人,那個“指出了他筆記裏需要修改的地方”的人,就是牛頓。她不過是試探了一句,他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長桌上的實驗表明牛頓已經發現了光的色散原理。以他現在對光的理解程度,不可能沒發現巴羅手稿的核心觀點——顏色與光的壓縮有關——是錯的。
既然牛頓給巴羅修改的手稿,他為什麽沒修改手稿中這麽明顯的錯誤呢?
答案很簡單。修改了這一點,整個手稿就都不成立了。而這部書稿的作用,是向人們表明巴羅的能力足已晉升。
在這件事上,牛頓跟巴羅的利益是一致的。
這個時代的學者晉升路線與現代不同,沒有教學,研究論文的考核,只有宮廷-教會路線,依靠的是神學研究。盧卡斯數學教授是終身職位,雖然榮耀,對于希望上升的巴羅,卻是一種束縛:這個職位把他固定在了數學位置上。
因此巴羅希望證明自己的能力,辭去盧卡斯數學教授職位,轉向神學研究。很顯然巴羅跟這位他當年招進來的學生達成了默契:牛頓整理手稿,他推薦牛頓繼任自己的位置。
看來牛頓并不像後人以為的那樣不通世事。至少在利益相關之際,他非常清楚什麽時候應該保持沉默。
而這,正是她剛剛那句“威脅”起作用的原因。
薇薇安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桌上另一件東西上。那是一架望遠鏡。體型不大,大約一盞臺燈大小,底座圓潤。這是她上次來時沒有的。
威金斯端着酒杯回來。
“這架望遠鏡是牛頓先生做的嗎?”
“是的。”
薇薇安接過酒,随手放在桌上,目光仍落在望遠鏡上。
“我可以看看嗎?”
沒等威金斯回答,她已經走到窗邊,推開遮板,任由冷風灌入,調整角度。
冬天黑得很早,才五點,天色已經暗了。
薇薇安迫不及待地湊上去。
這臺牛頓手搓的望遠鏡,當然不能和現代的望遠鏡相比,卻是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望遠鏡——第一臺反射式望遠鏡。
薇薇安在洛克和波義耳實驗室見到的望遠鏡都是折射式望遠鏡,笨重,目标邊緣充滿了光暈。
而這臺小巧的望遠鏡,鏡筒不過手掌大小,放大倍率卻跟那些近兩米長的大家夥等同。
她沉浸在的望遠鏡中的世界裏,完全忘了時間。房間仿佛消失了,只剩下遙遠星體模糊的輪廓。
“牛頓先生,布雷特先生在等您。”
薇薇安回神,轉頭。
牛頓站在他的卧室門口。他脫下了紅色的長袍,穿着一件寬松的白色亞麻襯衣。領口松開,沒系領巾,衣料微微起皺,袖口還沾着墨跡。
習慣了洛克平整的衣擺,薇薇安對牛頓的不修邊幅有些驚訝。
牛頓的目光落到望遠鏡上,眉頭皺得更深。
薇薇安忽略掉他的不悅,笑道,“牛頓先生,您的發明太精彩了,甚至能看到木星的大紅斑。”她指了指望遠鏡的金屬鏡,“銅錫合金,同樣令人印象深刻。”
她收集來的煉金術書籍,雖然大部分沒用,卻讓她了解了這個時代的材料。這臺望遠鏡用來收集星光的“大鏡子”所用的極有質感的銅合金,是她在波義耳實驗室也不曾見過的,應該是牛頓自己煉制的。
聽了這句話,牛頓的黑臉有了一絲變化。
他終于開口了。“威金斯先生。”說話時他的目光依舊鎖在薇薇安臉上。“我需要和布雷特單獨談談。”
威金斯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客廳裏只剩他們兩個。
牛頓盯着她,眯起眼。
“先生……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