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逃亡 人生很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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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逃亡人生很長
黑馬一路向南。
夜色越來越深。月光照在白垩坡上,白得刺眼,遠處的田野一片灰暗。後面馬蹄聲和犬吠聲在白垩坡壁間回響。
黑馬渾身是汗,鬃毛貼在頸側,卻還在拼命向前沖。薇薇安伏在馬背上,聽着它沉重的喘息。這樣下去,馬會跑死,他們也會遲早會被追上。
前方坡脊旁有一條岔出去的小路。路邊長着一叢低矮的荊棘,後面是起伏不平的白垩坡和樹籬。
“那邊!”薇薇安手一指。傑裏米一拉缰繩,黑馬拐上小路,沖上坡脊。
“下馬。”
傑裏米一愣。
“下馬!”薇薇安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傑裏米勒住馬,自己先下來,又把薇薇安抱下來。
“刀!”
薇薇安伸出手,傑裏米摸出刀給她。薇薇安咬住貼身亞麻襯衣的下擺,用刀割掉一條,系在馬鞍後。
薇薇安撫摸着黑馬汗濕的脖頸,低聲道:“對不起。”她退後一步,咬緊牙關,狠狠拍了一下馬臀。
黑馬長嘶一聲,揚蹄沖向大路。
兩個人躲進一片低矮的樹籬,沿着小路走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狗像是被布條的氣味吸引,犬吠聲也在馬蹄聲消失的方向遠去。
白垩坡上的草很滑,夜露沾濕了鞋面。
傑裏米腳下一滑。
“當心!”薇薇安伸手去抓他,已經晚了。腳下那片看似平整的草皮猛地塌了下去。那是一處被荒草蓋住的白垩坑。
傑裏米整個人向下墜去。薇薇安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指死死勾住一截露在土外的樹根。
身體被猛地一拽,腕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她悶哼一聲,指尖一松,兩個人一起滾了下去。
碎石、草根、白垩土混在一起,刮過臉頰和手臂。薇薇安分不清自己撞到了哪裏,只覺得天地颠倒,月光一陣陣從眼前晃過去。
直到他們一路滾到坑底,才終于停下。
薇薇安趴在地上,半天沒有動。
“小姐!”
傑裏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緩緩睜開眼,手腕一陣劇痛。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原本已經結痂的傷被扯開了。血一點點滲出來,順着手腕往下淌。
原來她還剩這麽多血。薇薇安竟然荒唐地想。
傑裏米慌忙摸出匕首,割開自己襯衫下擺,撕下一條布,按住她的傷口。
“沒事,死不了。”薇薇安疼得發抖,嘴上卻仍舊硬撐。
“你受傷了嗎?”她問傑裏米。
“沒有,小姐。我沒事。”
薇薇安看出他在說謊,他臉上有擦傷,衣袖也劃破了,不像“沒事”的樣子。既然他不想讓她擔心,她也就沒拆穿。
兩個人在白垩坑底探索了一圈,所謂的坑,其實是坡脊塌陷出的一處窪地。一面陡峭,另一面則緩緩延伸向谷底。
他們在一棵大樹
傑裏米解開腰間的小皮袋。從裏面取出幾塊硬餅,還有一點風乾牛肉,勉強夠一個人裹腹。
薇薇安掰開硬餅,又撕開牛肉,分成兩份,把更大的一份遞給他。
傑裏米搖頭。薇薇安依然伸着手,擡眼看他。
傑裏米只好接過去。
薇薇安又旋開他随身帶着的小酒壺,聞到一股辛辣刺鼻的烈酒味。她皺了皺眉,還是喝了一小口,喉嚨灼熱,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她把酒壺遞了回去。傑裏米接過酒壺,沒有喝,又蓋上蓋子。
烈酒讓薇薇安稍微暖了一點,卻遠遠不夠,即使披着傑裏米的鬥篷,她還是不住地打冷顫。
她發燒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大衛的那些人暫時沒有追過來,等到天一亮,視線好起來,如果狗沒有被黑馬徹底引開,或者追上了黑馬發現沒有人,如果有人沿着白垩坡搜索,沿着血跡一路找下來……他們仍然逃不掉。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傑裏米安慰她,“放心吧,小姐,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您的。”
薇薇安嘆了口氣,“他們有很多人,傑裏米。”
“我不怕,我的命是您的,我就是拼了命,也會保護您。”
薇薇安側頭看着他。傑裏米曾經答應過她,不會輕易拼命。
除非是為了她。
當時她還覺得那只是少年人的意氣,她怎麽會需要他拼命呢?
可現在再聽見這句話,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薇薇安在黑夜中握緊了拳。
“別說傻話。第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不是我給的。第二,我也不需要你犧牲性命來救我。如果我注定要死,我寧願自己死。”
傑裏米張了張嘴,薇薇安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轉移了話題。“你怎麽找到我的?”
“您離開之後我一直在羅伊斯頓附近尋找,但始終找不到。後來我想到了上次您和洛克先生救下的那個女孩,我去索恩米爾找她,可她也沒見過您。再後來我又回到鎮上,正巧瑪麗來找我。他們把您關在哪了?”
當然找不到,因為她被關在洞裏。
但薇薇安不打算告訴傑裏米這些細節。“你怎麽确認瑪麗說的是真的,又怎麽确認那個人就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