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陌生人 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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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薇薇安輕喚了一聲,眼皮卻依然沉得擡不起來。
“這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
薇薇安嘴角上揚,媽媽通常不會這樣說話,但有時候也會用故意一些古典的語言逗她笑。
她想告訴媽媽,只要再能見到她,受多少苦她都願意。她想和媽媽說,她穿越了,說這個身體不是她的,手腕上的疤痕也不是她的。
當然她不會全告訴媽媽,那樣會讓她心疼,她只會說,她在那個時代愛上了一個醫生,交了很多朋友,開了咖啡館和酒館,成了一個女富商。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
可又隐約覺得不對。她的家人不是已經不在了嗎?如果照顧她的人是母親,她又怎麽回到了現代?她現在用的,還是簡·愛略特的身體嗎?如果不是母親,那是誰讓她覺得這樣親切?
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拙劣的小說、電影情節會在結尾告訴人們,原來一切都只是夢,難道她經歷的一切,也只是昏迷之中的幻覺?
薇薇安費力地擡了擡眼皮。
“夫人,她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
薇薇安想動,身體卻像被綁在床上。又試了一次,終于擡起手。
疼。
麻木。
又是疼。
“感謝上帝!您醒了!”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薇薇安什麽都沒想就喊了一聲,“媽媽?”
她想坐起來,可渾身的肌肉都在抗拒,稍稍一動,疼痛便蔓延開來。她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又跌回身邊人的懷裏。
“慢一點。”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
“看樣子她傷得很重。”
一個男人的聲音。
薇薇安心口一酸,本能地叫出來。“爸爸?是你嗎?”
喉嚨乾得厲害,聲音沙啞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終于睜開了眼睛。
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正站在她面前,二人穿着并不華麗,卻非常考究。女人神情溫和,目光裏滿是憐惜,男人則嚴肅些,眉頭微微皺着,可看着她的目光同樣充滿了擔憂。
他們不是她的父母。
薇薇安茫然地環顧四周。這不是她的房間,也不是現代的家。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在哪裏?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小姐,”男人輕聲問,“您能告訴我們,您叫什麽名字嗎?”
薇薇安、愛略特小姐、布雷特先生……
這些名字和不同的形象同時擠進腦海。
她慢慢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那您記得怎麽暈倒的嗎?”
薇薇安依然一臉茫然。
那對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後,女人溫柔地開口:“小姐,您傷得很重。請先休息吧。”
他們離開了房間。門合上時,薇薇安隐約聽見他們低聲提起自己的女兒。
她并沒有失憶,剛才那句“不記得”更多是一種保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這家人。
可某種意義上,這也不完全是謊言。她沒有忘記自己是誰,也沒有忘記這個時代發生過什麽。
可她最後的記憶是離開劍橋,在回倫敦的路上遇見了彼得,之後就是碎片化的場景,咖十字架,血,鎖鏈,懷表……
她試圖抓住它們,可那些畫面很快又散開。
身上布滿傷痕,一只手腕上有一圈淤青,另一只手臂纏着繃帶。腿也傳來一陣陣鈍痛。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沒回倫敦,還有傑裏米呢?他明明和她在一起。
頭很沉,現代生活的殘影和這個時代的畫面交替出現,腦子像要炸開。
門又一次打開,走進來一位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
“小姐,我叫達瑪麗絲·科特沃斯。”她走到床邊,主動開口。
薇薇安勉強笑了笑。“很高興認識你,科特沃斯小姐。抱歉,我還欠你我的來歷,等我想起來,一定告訴你。”
達瑪麗絲歪了歪頭,“所以您真的不記得了?”
薇薇安點了點頭。
“我很好奇。”達瑪麗絲在床邊坐下,“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是一種什麽感覺?”
薇薇安覺得有趣,眼前這個年輕女孩有一種可愛的求知欲。
“像是靈魂被放進了一具陌生的身體裏。”她慢慢說道,“有一部分還知道這個世界——語言、理性、知識,都還在。可另一部分不見了。關于‘我自己’的記憶,很模糊。”
達瑪麗絲自從進門起,就一直認真地看着她,聽薇薇安說完,她眼睛更亮了。“我喜歡您這樣的說法,小姐。”
從達瑪麗絲那裏,薇薇安知道了這家人的情況。
這是一個學者的家庭。那對年長的夫婦是科特沃斯先生和他的妻子。科特沃斯先生是劍橋基督學院院長。他們有幾個兒子,而達瑪麗絲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薇薇安是科特沃斯一家從教堂回來的路上撿回來的。當時她昏迷不醒,手臂流着血,一條腿也傷得很重。
“莫普西忽然跑到坡下,我們怎麽叫都不回來,她跑了很遠,還一直朝我們叫。父親原本不想讓我過去,可莫普西從來不那樣叫。”達瑪麗絲一臉後怕,“幸好,我們跟着她去看了看,發現了您。”
“莫普西?”
毛茸茸白色的一團跑了進來,那是一只小西班牙獵犬,白毛裏夾着栗色斑塊,耳朵垂在臉側。它跑到床邊,前爪搭上床沿,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薇薇安,用濕漉漉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床邊的手指。
原來她在昏迷之前聽到的犬吠是這只小狗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