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新院長 最後一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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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新院長最後一課
雖然上次見面薇薇安告誡牛頓不要直接去見胡克或者通信,最好仍通過奧爾登堡居中傳遞,可牛頓還是與胡克直接通信了。
只不過不是牛頓主動提出的,而是胡克先給牛頓寫了信。
奧爾登堡在游絲彈簧鐘表的發明權之争中站在惠更斯一邊,令胡克極為不滿。也許是這個原因導致胡克對奧爾登堡的不信任,不願再經由奧爾登堡傳遞消息,索性直接給牛頓寫了信。
至于兩個人信裏寫了什麽,牛頓沒提過,胡克也沒有。
後來,薇薇安聽說皇家學會終于公開演示了牛頓論文中的實驗。此時距離牛頓那篇論文發表,已經過去整整四年。
實驗證實了牛頓的“假說”,卻還是不被人普遍接受,實驗之後的一年裏,仍有許多自然哲學家質疑接受牛頓的理論。
這讓牛頓非常憤怒,也很失望。
他在給薇薇安的信裏說他厭倦了這些無謂的溝通。此後,他就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不再前往倫敦,也很少與薇薇安通信,又回到了從前那種隐士的生活。
萊布尼茨去年十月到過倫敦,牛頓卻沒有與這位将來和他齊名的宿敵見上一面,薇薇安感到遺憾。她也是後來聽柯林斯說起,才知道萊布尼茨來過。
萊布尼茨這個時候也不是後來人們熟知的大人物,還是個對什麽都很好奇的青年,據說在和惠更斯學習數學。
那段時間薇薇安正忙于處理咖啡館的事務。偶然的一天,一位熟識的客人将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她,她與對方交談了幾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就是數學家約翰·柯林斯。
薇薇安曾經替牛頓謄寫過寄給柯林斯的信,幸好她當時沒有露出自己的筆跡。
這件事也提醒了她,她在倫敦的圈子和牛頓的圈子交集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布雷特先生”的身份遲早會露餡,她必須趕在穿幫之前讓布雷特徹底消失。
這是個多事之秋。
劍橋三一學院院長、國王牧師巴羅博士病逝,繼任者約翰·諾斯教授,是諾斯男爵的小兒子。
諾斯沒有任何財務管理的經驗,自他上任以來,三一學院的財務狀況迅速惡化。
薇薇安特意選了牛頓有課的時候去三一學院。
牛頓已經将教學減少到了最低限度,一年三個學期只開設一門課程。
薇薇安走進教室,裏面還是一個學生都沒有。牛頓正背對着門,在黑板上寫着公式。
薇薇安沒有打擾他,悄悄在教室最後一排坐下。牛頓似乎早就習慣了,他一直沒有回頭,只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
很多年前,薇薇安第一次來找牛頓的時候,看到的也是這樣的場景。
都說無論相識多久,印象裏的人總是初次見面的模樣。
薇薇安眼裏的牛頓就是這樣。
盡管他身上的長袍已經由黑色換成了教授的專屬紅色,他的面容比從前更加消瘦,眉眼間也添了些陰郁。在她眼中,他仍舊是當年那個在集市上遇到的年輕人,那個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裏,獨自給她講課的年輕學者。
薇薇安托着下巴,安靜地望着講臺上的盧卡斯數學教授。
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來聽牛頓上課了。也是她最後一次以布雷特先生的身份來劍橋找他。
這一年多來,除了應付生意上的麻煩,薇薇安想過無數次應該怎樣向牛頓坦白。
可想來想去,始終沒有結果。
牛頓的性格,絕不可能容忍一個相識多年的朋友欺騙他。如果他知道,那個替他抄寫信件、整理手稿,與他一起做實驗的人,實際上是一個女人……
薇薇安不敢想下去。
她必須從牛頓的世界裏消失,就當布雷特先生在歐洲大陸旅行的時候發生了一場意外。
英年早逝在這個時代并不罕見。她寧可讓牛頓以為布雷特已經死了,也不願讓他知道真相。
至于以後……她會前往法國,也許在那裏生活幾年,再以愛略特小姐的身份返回倫敦。
哪怕将來因為共同的朋友再次見到牛頓,那也是好幾年之後了,她有把握讓牛頓認不出自己。
教堂的鐘聲響起,沉重悠長的聲音穿過窗戶,傳入空蕩蕩的教室。
牛頓像是終于從自己的世界裏醒來,他放下手中的粉筆,轉過身,這才看見坐在教室最後面的薇薇安。那雙原本沉郁的眼睛裏,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喜悅。
“布雷特。”
他輕聲喚道。
簡單寒暄過後,兩人便再沒有多少話可說。
薇薇安默默和牛頓走回宿舍。
一路上,牛頓仍舊沉浸在剛才的演算裏,他手裏握着手杖,走幾步便停下來,用杖尖在地面上繼續寫那些薇薇安看不懂的公式。
路過的學生好像見怪不怪,遠遠看見他就繞開,沒有一個人踩到他留在地上的字跡。
牛頓與威金斯合住的房間沒什麽變化:深紅的家具,冷清的壁爐,堆滿紙張的桌面。只是東西比從前更陳舊,放在窗邊的棱鏡不見了,窗邊擺着一只不大的木盒,裏面裝滿了錢幣。
牛頓将一杯茶放到桌上,随後整個人陷進了深紅色的長椅裏。
“謝謝。”
薇薇安端起茶杯。不出意外,茶是涼的。
“威金斯呢?”
“幾天前走了。”牛頓神情倦怠,聲音也沒什麽起伏。
“走了?他不是學院的研究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