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珠寶 新的贊助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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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珠寶新的贊助人
薇薇安欣然同意洛克的建議。赫伯特這樣的年輕貴族,對珠寶首飾自然很了解。他年初就要返回英國,臨行之前,也很樂意替他們做點什麽。
薇薇安倒是更習慣法國的新年傳統,正好她要給洛克挑一件新年禮物,也給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
赫伯特推薦的珠寶商确實不錯。馬丁先生的鋪子和湯品恩的鐘表店有些相似,前面陳列成品,後面連着工作室。薇薇安去了幾次,馬丁便漸漸摸清了她的喜好:不喜歡一味堆砌寶石,更看重設計和切割。
而且馬丁的英語說得不錯,至少薇薇安不用一邊挑選鑽石,一邊在腦子裏瘋狂翻譯。
聖誕節前夕,她在赫伯特的陪同下,再次來到馬丁的店鋪。
街邊屋檐下殘留着昨夜的薄雪,店鋪臨街的門面不寬,玻璃窗後擺着一張鋪了深色絨布的長桌,桌面上放着小天平、砝碼、放大鏡、寶石盒,以及幾張繪滿花紋的銅版設計圖。
接待貴客的房間設在後面,樓上則是工匠工作的地方,隐約傳來細密的錘擊聲。
薇薇安會提前預約,店裏通常不會有其他客人。
今天卻不一樣。長桌前站着一名年輕男子,正微微俯身看着桌上的設計圖。桌沿擋住了他的身形,薇薇安推門進來時,只看到側臉。
深棕色的卷發用一根絲帶束起一部分,仍有幾縷垂落在頰側。他的鼻梁挺直,低垂的長睫毛在臉頰上落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有那麽一瞬間,薇薇安以為站在那裏的人是傑裏米。
那人看見有人進來,極自然地站直身體,對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又溫柔,還帶着一點似有若無的親近。
傑裏米不會這樣笑。見到陌生女人,他大概會移開視線,考慮到禮貌或者其他原因,又重新看回來,滿臉寫着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青年卻很清楚怎樣的目光和笑容讨人喜歡。
薇薇安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馬丁迎了上來,連忙吩咐夥計将準備好的寶石和圖紙拿給她,又殷勤地拉開椅子。
“夫人,上次您吩咐我尋找的三顆鑽石,還有重新繪制的式樣,都在這裏了。”
夥計打開寶石盒,三顆未經鑲嵌的鑽石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上。
“最大的一顆有多重?”薇薇安坐下,問。
“四克拉。”馬丁将寶石盒轉向她,“石頭本身是一千八百裏弗,重新切割的費用另算。至于鑲座,就要看您最終選中哪一種式樣了。”
他說着,又吩咐夥計上茶,“您先坐下慢慢看,我很快回來。”
薇薇安答應一聲,馬丁轉身去同那名青年說話,語速很快,薇薇安只聽到了“侯爵夫人”。
那名青年接過一只珠寶盒,卻沒有立刻離開。也許是在等馬車,他接着翻看桌上的銅版圖樣,偶爾擡眸,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向薇薇安這邊。
馬丁又取來一枚胸針,價格高昂,設計卻很樸素。銀白色的鑲座只有簡潔的枝蔓和花紋,托起正中的鑽石。
薇薇安拿起胸針,迎着窗外冬日的陽光,慢慢調整角度。光線落入鑽石內部,随着她手腕的轉動,在不同的刻面之間流淌。
她看了一會,放下胸針。“不錯。”
馬丁聽了面露喜色。“仍舊記在您的賬戶上,送去給勒努瓦先生結算嗎?”
“請他先支付一半。”薇薇安說,“餘款等鑲座調整完成以後,再讓他向倫敦出票。”
這幾年,薇薇安一直在有意調整自己的資産。出售咖啡館時,一些買家無法一次付清款項,她将餘款轉成了分期債務。表面上她不再是店鋪主人,背後卻仍有一部分收益會定期流入她的賬戶。
托比亞斯出事後,她也沒有關閉銀器店,只是換掉了原來的經營者,又在巴黎增加了一名代理人,嚴格規定彙票正本、副本、出票通知信,巴黎與荷蘭代理人的付款收據,倫敦受托人的扣賬記錄,每一筆兌換時使用的彙率,對方商號的簽名與印章……所有文件必須彼此對應,每一筆交易的日期、金額和收款人都能相互核驗。
任何現銀不得從英國港口裝船,代理人不得以貿易損耗、船費或秘密傭金為名,領取未經記錄的銀幣。
為此,她重新安排了經手、審核和留存賬冊的人,不讓任何一個人獨自掌握一整筆交易。
其實薇薇安一直相信制度比人可靠,只是在這個時代,建立一套有效的制度太麻煩,許多商人甚至沒有長期保存賬目的習慣,時間久了,她也覺得疲憊,就松懈下來。
托比亞斯獲罪提醒了她,一套嚴密的制度,不只能保證生意正常運行,必要的時候,還能保護她。
她又選中了一套項鏈設計圖。赫伯特站在一旁,忽然笑道:“我替倫敦的珠寶商們感到可惜,如果他們有馬丁先生這樣的眼光,也不會損失您這樣慷慨的贊助人。”
薇薇安也笑了。“可惜馬丁先生沒有到倫敦開店的意願,等我回去,會很想念這裏的設計。”
她頓了一下。
回去……
她來法國還不過兩個月,已經開始想着回去了嗎?
赫伯特沒有察覺她的出神,又看了看裝在盒子裏的胸針。“不過,我沒想到您會喜歡這麽樸素的式樣。”
他指向一張圖紙。“我更喜歡那套紅色琺琅。您準備在什麽場合佩戴這枚胸針?”
薇薇安剛要回答,旁邊忽然響起另一個聲音。“這位夫人,我非常欽佩您的眼光。”
那名年輕客人從長桌後走出來。他穿着一件灰紫色長外衣,領口系着潔白的亞麻領巾,邊緣綴了一圈細密的蕾絲。
衣服裁剪得很得體,腰部收得很窄,前襟排列着許多包布紐扣,袖口向上翻起,露出裏面淺銀灰色的襯裏,腰間佩一柄裝飾的細劍。
華麗,卻并不顯得庸俗。
他先看向赫伯特,語氣溫和。“那枚胸針在白天或許不起眼,可到了燭光下,它會比所有彩色寶石都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