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相信你 謝謝你來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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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我相信你謝謝你來到
送走洛克,夜已經很深了。
薇薇安回到屋裏,貝思服侍她換下外衣,又替她拆了頭發,便聽她的吩咐去睡了。
薇薇安坐在卧室裏發了一會兒呆。
房間已經收拾得一塵不染,床鋪也重新整理過,厚厚的羽毛褥子平整柔軟,床帳安靜地垂落下來,仿佛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她不想待在卧室裏。
她披上外袍,去了小會客室。在門口停了停,她還是沒進去,又轉而去了書房。
在櫥櫃裏翻找了一會兒,取出一瓶白蘭地,這是法國的合作夥伴送來的。薇薇安不喜歡烈酒,平日裏只拿它招待客人,偶爾受寒時才喝上一小杯。
可今晚不同。
她拿上酒瓶和杯子,提着燭臺,沿着樓梯一路下到了廚房。
廚房裏的女仆和幫廚都回房睡覺了,只留下壁爐裏尚未熄盡的餘火。薇薇安确認周圍沒人,才做賊一樣推門走了進去。
說起來很矛盾,在這個講究尊卑秩序的社會,身份高的人,反而沒有随心所欲的自由。
至少薇薇安是這樣覺得的。
仆人們有一種固執的責任感。如果女主人親自走進廚房尋找食物,等于在說廚娘沒做好自己的工作。假如女主人要是自己動手做飯,更是對整個廚房工作的否定,廚房裏所有人都會惴惴不安,臉上無光。
為了不讓任何人覺得自己失職,薇薇安這些年很少踏進廚房。她學會了在這個時代的框架之內,尊重每個人對職責和體面的理解。
她需要什麽,先告訴貝思,再由貝思傳話。有時候貝思一個人做不來,還要和女管家說,女管家去安排,最後再由貝思送到薇薇安面前。
人們覺得這才是正确的秩序,畢竟宅子越大人越多,規矩也就越多。
薇薇安很懷念現代的日子。
那時父母睡下,她悄悄溜進廚房,打開冰箱尋找食物,再把飯菜放進微波爐,聽着機器低低地轟鳴,享受屬于自己一個人的夜晚。
而這個時代,擁有一間寬敞、乾淨、設備齊全、方便的廚房本身就很難。她努力了好久,等到終于擁有了這樣一間廚房,卻失去了在裏面逗留的自由。
今晚沒人,她可以為所欲為。
薇薇安把燭臺放在桌上,四處翻找了一陣,很快發現了用布蓋着的烤雞,還有籃子裏的幾只小面包。
雞肉還是溫的。大概是廚娘睡前才烤好,準備留作第二天的食物。
讓她們懷疑廚房裏進了老鼠吧。
一只大老鼠。
薇薇安心安理得地撕下一只雞腿,又拔開白蘭地的瓶塞,往小酒杯裏倒了大半杯。
濃烈辛辣的氣味直沖鼻腔。薇薇安仰起頭,一口喝掉半杯白蘭地,火焰灼燒喉嚨,一直燒進胃裏。
她咳了兩聲,又狠狠咬了一口雞腿,發出滿足的喟嘆。
廚房有幾扇位置很高的小窗。雨水沿着玻璃流下來,又下雨了。
這兩天過得比一個月還漫長。
牛頓的憤怒,洛克蒼白的臉,酒館裏的喧鬧與恭維,傑裏米生澀的吻和近乎虔誠的擁抱,科特沃斯夫人的眼淚……
薇薇安又喝下一大口酒。
她想念電視。
或者一部手機。
可拿來做什麽呢?這裏又沒有網絡。她自嘲地笑笑,又咬了一口雞腿,嘴裏還含着雞肉,肩膀先抖了起來。
“原來你在這裏。”莉斯站在門口,肩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衣,頭發落下來披在肩上。
薇薇安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已經午夜了。
她把雞腿從嘴裏拿出來。“莉斯,你怎麽還沒睡?”
“因為你。”莉斯走了進來。
薇薇安舉起酒杯,“那正好,敬兩個睡不着的人。”說完也不等莉斯回應,顧自将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莉斯皺起眉。“你從來不會在晚上這樣喝酒。”她伸手拿走薇薇安的杯子。
薇薇安興高采烈地舉起雞腿。“你要不要吃一點?”她又拿起籃子裏的一只小面包,遞到莉斯面前。“還有這個。瑪麗烤的,對不對?特別好吃。”
莉斯接過面包,沒有吃,只把它放回桌上。“我吃過晚飯,也刷過牙了。你不是總說,晚上刷完牙以後不能再吃東西嗎?”
薇薇安歪了歪頭。“對哦。”
她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桌子。“我和你說過洛克去給大使夫人治牙的事……沒有好用的牙刷和牙膏,只是我讨厭這裏的諸多理由之一。”
她低下頭,把雞腿上最後一點肉咬下來,随手将骨頭丢到盤子裏,又伸手去拿酒瓶。莉斯阻攔,她便從莉斯另一只手裏搶回了杯子。
“愛略特。”莉斯按住酒瓶。“你喝得夠多了。”
薇薇安的動作忽然停住。“我不是愛略特。”她把在科特沃斯家發生的事,斷斷續續地說給莉斯聽。
莉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以後應該叫你達瑪麗絲嗎?”
“薇薇安。”
“什麽?”
“我的名字是——薇薇安。”薇薇安又把酒瓶搶了回來,直接用瓶子喝了一大口,整個人向旁邊一歪,軟軟地靠在莉斯肩上。
“就當我喝醉了吧。”她閉着眼,輕聲道:
“莉斯,你知道嗎?我不是這裏的人。”
莉斯眨了眨眼。“當然。你是從月亮上來的。”她再次取走薇薇安手裏的酒杯,一只手臂攬住她的肩膀。“好了,去睡覺。已經很晚了。”
“我沒有開玩笑。”薇薇安倔強地側過頭。“我說的是真的。”
莉斯拍了拍她的背,“嗯,真的。我們先回去。”她半扶半抱着薇薇安離開廚房,沿着樓梯回到樓上。
剛走進卧室,薇薇安便轉過身抓住莉斯,“不行。我不能睡在這裏。”
莉斯看了看她。“為什麽?你做噩夢了?”
“昨天晚上,我……”薇薇安低下頭。酒意讓她的舌頭沒有平時靈活,可腦子裏那份愧疚卻越來越清楚。“我做了違背職業操守的事情。”
“什麽東西?”
“我利用了不平等的權力關系。”薇薇安艱難地組織語言。“逼迫一個人——取悅我。”
莉斯沒問那個人是誰,也沒問昨晚發生了什麽。她只是摟住薇薇安往外走。“那就去我的房間睡。”
莉斯的房間就在不遠處。
她扶着薇薇安進去,先點亮床邊的蠟燭,又從小櫃子裏取出一把簡易牙刷。“我這裏有新的齒刷,要不要用?”
“要。”
薇薇安認真地點頭,接過來。她喝了酒,又吃了雞腿,睡前不刷牙簡直罪不可赦。
她收拾好自己,拉開床帳,一頭栽進莉斯的床鋪裏。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慘叫。“啊——莉斯!”她捂着腰坐起來。“你的床怎麽這麽硬?”
“我習慣了。”莉斯吹熄幾支蠟燭,只留下床邊一盞。
普通人和仆役的床大多偏硬,富裕商人和貴族會在床架上鋪一層又一層褥墊,再放上厚實柔軟的羽毛床。
薇薇安自己的床很軟。她幾次想讓莉斯也換一張舒服些的床,莉斯總說沒有必要。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把床做得足夠大了。”莉斯脫下外衣,也爬上床。“你總不能要求我什麽都按照你的習慣來。”
“好吧。”薇薇安揉了揉腰。“選擇的權利。”她小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