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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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兩人原本牽着的手,不知是誰先放開,又垂落在各自的身旁。蘭因看向木子夫,甚至飄到他面前,最後還是沒看出什麽來,回到商絮身旁。
商絮拄着拐杖坐到凳子上,他對蘭因問道:“怎麽了?”
結果木子夫以為是問他怎麽了,“啊?哦,是這樣的,可能過一會趙明就會來找我們了,我們要不要回宰相府啊?”蘭因聽到“宰相府”這幾個字,不知覺握緊拳頭,這些小動作全落在商絮眼裏。
“回,你先回去拖着趙明,我過幾天再去。”商絮沒有反駁木子夫,“木子夫,如果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知道該怎麽做?”商絮擡眼看向木子夫,木子夫自信的點點頭。
但是在離開前,木子夫一下子坐在蘭因面前,商絮旁邊,左顧右盼,小心翼翼地問道:“商兄弟,我問啊,你那些手藝傳不傳外人?你看我怎麽?”說完還站起來,展示了下自己那單薄的身軀。
“我知道自從太上皇下旨,禁止道教在民間出現,元治十二年的事情,讓許多像商兄弟這樣無辜的人,死于非命。”木子夫嘆了長長一口氣,“但是十五年過去了,這種事情應該沒事的,你就傳我兩招,就兩招。”
蘭因飄到商絮身邊,“這位木公子有點……”後面的話,蘭因說不出口。
商絮看了眼,接過蘭因的話尾說:“有點臉皮厚。”
木子夫一聽,“臉皮厚怎麽了?臉皮厚有錢賺,臉皮厚活得久。”商絮也不留情面了,直接一根拐杖敲過去,被趕出門外的木子夫依依不舍。
“商兄弟,我出錢買行不行?”向來一毛不拔的木子夫,這次居然直接出錢買了,看來是真的想學。
蘭因問道:“既然木公子想學,商公子又為何不傳授與他?”
商絮拿起毛筆,邊寫着東西邊說道:“無用之物,學來有何用?”蘭因是徹底沒搞懂這是什麽回事了,她也說不出讓商絮教木子夫的話,只好飄到窗邊,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熙熙攘攘的人群,繁榮無比,看來是小天治理的越來越好了。
蘭因以前在宮中的時候,從未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就算有機會出宮也是在層層守衛下,偶爾看到一些百姓,哭着沖破一些防線來找她。
可是那時候的自己,連自己穿什麽衣裳都無法控制,又談何來為那些百姓伸冤?蘭因到現在都記得,那是一個大雪天,她剛從寺廟為生病的小天祈福回來,結果遇到一個母親懷裏抱着一塊石頭,跌跌撞撞來到自己面前,神志不清地說這一些話。
“公主,公主,你看看我女兒,她好久沒喊娘了,你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女人瘋瘋癫癫地舉着一塊石頭到自己面前,蘭因讓那些趕來的守衛退下。
跪在女人面前說道:“令愛她只是睡着了,夫人,雪裏冷,快回去吧。”女人一聽,高興地抱着石頭,不停地對着蘭因磕頭。
笑着起身,抱着石頭,唱着安眠曲離開了。
蘭因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來,她愧對這些百姓,身為長公主,什麽都做不了。
她還記得那是父皇離開他們的第八個年頭了,母後對她和小天的态度一落千丈。為了能活下去,她只能在這個吃人的皇宮學着如何算計,如何保全小天和她的命。
蘭因知道他們暫時還不能拿她和小天如何,所以她學着如何治理府中的下人,就算沒有什麽權利,她也能讓那些下人不那麽肆意妄為。
至于偷拿寶物什麽的,她從來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看到小天在大雪天沒有穿棉服,凍的嘴唇都紫了,發着高燒躺在那空蕩蕩地太子殿。
要不是自己想着去看看小天,她可愛的弟弟怕是會死在那個大雪天。
“來人,把那些人全拖出去砍了。”蘭因脫下自己的鬥篷,将李天抱在懷裏,面無表情地結束那近十五條性命。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求情。
蘭因見手下人都不動,起身,拿起旁邊人的劍,一劍刺穿了,跪在她面前的一個太監的喉嚨。
“還不給我動手?”蘭因背脊挺拔,環視那些跪着或站着的下人,“當朝太子被下人虐待,我不殺個滿門抄斬,算你們走運,如果還有下次,那就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了。”
“長姐……”身後傳來虛弱地聲音,蘭因連忙走過去,抱起李天,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李天傳遞一點微不足道地溫度。
李天咳嗽不停,蘭因一臉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才十四歲,身體比她還要虛弱。
李天緩了一口氣說道:“長姐……我是不是要死了?”蘭因抱緊李天,抱緊自己的弟弟。
“不會的,長姐在,不會讓小天死的。”蘭因眼眶酸澀,就算解決了那些下人,蘭因的心情也不會變得好,小天受的苦,又怎麽能那麽容易被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