岌岌可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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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身中劇毒生死未蔔,公子卻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有昨晚簡單看了一眼便走了。
想來公子并非是貪色之人,葉氏再貌美,也難讨他的歡喜,她們這些下人也就不必盡心盡力伺候她了。
只是小月畢竟是公子身邊的人,她說的話她們也不敢不聽,她讓她們照看夫人,她們看着就是了。
小月在溫時琰身邊侍奉多年,知道他平日常去的地方,出了黎國府她便火速往城東而去。
城東有一處僻靜的酒樓,名曰竹月軒,依山傍水,又地處高地,坐在樓閣可飽覽城中風光,溫時琰素日喜歡與友人在此處飲酒品茶,小月去他的住所打聽,下人也不知他去了哪裏,只說他一早就出門了。
小月心想他應該是去了竹月軒,于是便直奔東城而去。
她到了竹月軒,向管事的人打聽,卻被告知溫時琰今日并不曾來過。
小月只能垂頭喪氣回了黎國府,她回到小院後卻發現溫時琰和醫師都在。
她進屋時發現醫師正在給葉長贏把脈,看他面色愈來愈凝重,小月的心也一直往下沉。
“夫人脈若游絲,毒性已入膏肓。”醫師蹙眉不展道,“老夫将為夫人施針逼毒。”
說罷從藥箱裏取出數根細長的銀針,紮于葉長贏的百會xue處。
約莫過了一刻鐘,醫師将那銀針拔下來,濃黑的血便跟着那銀針流了出來。
“我每日可用銀針為夫人逼出些許毒液,但如此不過是杯水車薪,倘若三日之內未得解藥,夫人将會……”
“将會如何?”見他欲言又止,溫時琰便問道。
“呃……将會毒氣攻心,到時,就算神醫現世,也将回天乏術了。”醫師說罷便頹然搖頭,向溫時琰行了個禮便提着藥箱出去了。
“好生照看夫人。”溫時琰丢下這句話也出去了。
走至院門口,問等候在此的下屬,道:“那邊可有消息了?”
“飛鴿傳書已至,說那邊已經派人帶上解藥快馬加鞭往中州趕來,估計明日便可與前去的人馬在途中相遇,相信不到三日便可抵達丹陽城。”下屬回道。
“傳一封急書,讓他們務必在兩日之內抵達丹陽城。”溫時琰說着便闊步往前走去。
“經過昨夜的審查,基本鎖定了嫌疑人,”下屬快步跟上溫時琰的腳步說,“有一名舞姬的衣物上沾有一種可亂人神志的香料。”
“已經對她進行嚴刑拷打,但始終撬不開她的嘴。”
聞言溫時琰的腳步頓了下,說:“帶我去瞧瞧。”
原來昨晚醫師看着那幾枚毒針冥思苦想而不得其解,翻了幾本古籍後終于找到了相關記載。
古籍曰:“幽林之中有一毒蜂,名曰‘赤鬼蜂’,其形大如拳,其尾藏有數枚毒針,毒性兇猛無比,百裏之內,百獸匿跡。中此毒針者,頃刻間便會有徹骨之痛,若立刻拔之,方可無恙,如若不然,需取蜂之蜜漿塗于創口,方可挽其性命。”
讀到此處醫師頓時茅塞頓開,師父曾經與他講過,有一種秘香,奇香無比,聞之者會覺神清氣爽,卻會亂其心智,使其聽覺、痛感皆失。
這一切便說得通了,兇手定是先施此香,再投毒針,以至她身中毒針卻毫無知覺。
他當即動身将此事禀報給溫時琰,溫時琰當即派人調查,得知東州與中州交界處的臨風城,有一名為“赤鬼山”的地方有此蜂出沒。
溫時琰連夜飛鴿傳書至臨風城,黎國有軍隊屯戍在臨風城,守将接到消息便立馬帶兵進赤鬼山尋那毒蜂去了。
與此同時,丹陽城這邊也派了兵馬趕去臨風城,那邊尋了解藥便立即往丹陽城而來,兩軍在途中相遇,便可大大縮短了行程,為病人争取更多的時間。
“公子,是這裏。”下屬命士兵開了門。
鐵門一開,一股發黴潮濕的氣味就撲鼻而來,穿過逼仄的甬道,前面又是一處鐵門。見來者是溫時琰,把守的士兵就将門打開了。
來到此處,強烈的酸臭味和濃烈的血腥味便掩蓋了那黴腐氣。
溫時琰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借着士兵手中的燭火,他看見了被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的人。
藕荷色的舞裙上已經沾了不少鮮豔的血,烏黑的長發淩亂的披散着,嘴角滲出的鮮血在她潔白如雪的臉上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溫時琰用手中的折扇擡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說:“明懿公主與你有何仇有何怨,你要對她下這般毒手?”
“無冤無仇。”她垂着眼,緩緩吐出幾個字。
“無冤無仇,那你何故置她于死地?”溫時琰語氣慣常的平靜,聽不出怒意,但眼中早已有了殺氣。
對方擡眸看了他一眼,嘴角竟勾起一抹淡笑。
溫時琰收回了折扇,拿過士兵手中的燭火照在她臉上,說:“只要你說出這背後的主謀,我既可饒你一命,也可讓你免了這囹圄之苦。”
“我殺了公子之妻,公子殺了我便是。”那雙平靜的美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殺了你,哪有這等便宜之事?”溫時琰說,“你好生考慮考慮,若你在三日之內肯說,我便放了你;三日之後你若還肯說,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你若一直不肯說,那便一直在這裏與老鼠為伴,休想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說罷便翩然離去。
随着他的離去,鐵門吱呀一聲又重新阖上,最後一點光亮也随之消失。
出了牢房,溫時琰便遣了下屬先走,自己則去了葉長贏所在的那處偏院,可走至門口他便停了下來。
在門口站了片刻,他又折返回去了。
屋裏那位能否挺過來,他不知道也不是特別關心,他關心的是取她性命之人,除了中州那邊的人,他實在也想不出到底誰會要她性命。
可無論是誰,在秋狝大宴上對公子之妻下手,那也太不把黎國放在眼裏了。
他勢必要将這位膽大妄為之人揪出來,然後告訴天下惹怒黎國會是怎樣的下場。
至于這位葉氏,他該做的已經做了,能不能活過來,就看她的命大不了。
他覺得他對她始終是厭惡的,只是他們既是名義上的夫妻,他就不能對她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