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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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鎖消息,封鎖的是曹德望和周慎被抓的消息。而送給朝廷的信,自然是以周慎等人的口吻來寫。
皇帝駕崩,朝中的人便再無顧忌,才會趁機露出他們的尾巴。
這場鬥争遠遠沒有結束,而皇上的身體……
李廣順走到門口,回頭望了溫時琰一眼,便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此時,又進來幾個醫者。
溫時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葉長贏坐在榻前,看見溫時琰緊閉雙眼,似乎是已經入睡,但眉頭緊鎖着。
“一定很痛吧?”她伸手想要撫平那緊皺的眉頭,卻又怕他真的睡着了,會将他弄醒。
她伸出去的手在他臉的上方停住片刻,便收了回來。
葉長贏看着眼前之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已經這麽久未見,他似乎變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變。
她以為他們此生都不會再相見,可命運兜兜轉轉,還是讓他們遇上了。
這究竟是他們的幸運還是不幸?
她曾經恨過他,恨他無情,恨他無能。
那些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攪得她無法安睡的恨意,在時光的消磨中,慢慢消失殆盡。
她以為,她對他的愛意,也會像這恨意一般,慢慢被時間磨平,最後不留痕跡,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只是當再次見到他時,那顆本該早已沉寂的心,再度如浪潮般澎湃起來,像極了她初次對他心動的模樣。
她假裝不在意,繼續躲着他,冷臉對着他。
可看到他不顧自己的性命,毅然沖向自己時,她那顆被自己強行封了厚厚冰霜的心,轟然裂開一道縫隙,寒意頃刻間便盡數散去。
所以看到他正要死于敵人劍下時,她亦像他一般,義無反顧地沖向了他。
溫時琰的重傷許久未愈,但也未見惡化。
衆人雖心急如焚,但終歸還有一絲希望。
可應天城天氣突變,溫時琰不幸染上了風寒。
一連幾天都高燒不退,溫時琰也陷入昏迷當中。
醫者用盡了各種法子,都不能讓他的病情有所好轉。
衆人心中惶恐,生怕溫時琰出半點不測,一旦他出事,他們的性命便也難保。
溫時琰昏迷的第五日,開始有人搖擺不定了,偷偷去牢房裏探望周慎,想在他那裏尋個出路。
周慎心中無比謹慎,他深知溫時琰身邊的人不會輕易來投靠自己一個自身難保的人。
心想這其中必定有詐。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淪為階下囚,不能再替朝廷那邊的人辦事。
他在他們心中已如一顆棄子,就是最終他們謀反成功,自己也撈不着任何好處。
與其現在這般任人擺布,不如……
周慎思索着,見前來探視的人神色慌張,将溫時琰的情況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對于此人的話,周慎并未全信,他試探道:“皇上心狠手辣,若是被他抓了,恐怕死的不只是你一個人,你的家人,恐怕也會受到牽連。”
他看到了對方眼裏那無法掩飾的恐懼。他行走官場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老奸巨猾的狐貍他見得多了,他們的謊話,他們的僞裝,他自也能分辨個一二。
眼前之人與那些老狐貍比起來,倒像是歷練尚淺,心機未深,全身皆是破綻,他看一眼,便能将其識破。
“我怕,所以求大人救我!”
周慎審視了他良久,才道:“我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囚徒,我拿什麽幫你?”
“大人,我叫王政,是皇上身邊的侍郎。”王政連忙說,“只要大人可幫我,大人想知道什麽,那還不簡單?”
“是嗎?”周慎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王政面前。
兩人隔着一層鐵欄,周遭一片灰暗,王政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聽他不急不慢道:“既如此,你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如實說來。”
“皇上讓人模仿了大人的筆跡,給朝中的人送了一封信,隐瞞了您和曹老爺被抓的消息,并謊稱皇上已駕崩。”
周慎聽完,便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忖王政話中有幾分真,有幾分假;自己接下來又該如何行事。
眼下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皇上真的病危,王政走投無路,所以來投靠自己;要麽,王政是皇上派來試探他的。
如果是第一種,那事情就好辦了,他只需将消息傳給朝中的人。只要朝中的人掌握了确切的消息,無論皇上是否會病亡,他們的勝算都很大。
可若是第二種,皇上試探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麽?他這個牢中之囚,還有什麽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