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中邪 唯一的問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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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中邪唯一的問題
荷濯茗眼看着林青雲低頭把臉湊近了海棠花,過密花瓣在雪白绫緞上投影出一彎淺淺灰灰的粉影。
他湊得過近,鼻尖壓到花簇上,也靠近了舉着海棠花的荷濯茗——荷濯茗看見他笑了,唇邊浮起梨渦,笑得無害又可愛。
或許是因為他的眼睛被白绫蒙起來了,連帶着氣質也變得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仿若玻璃般脆弱起來。但奇怪的是,那點弱氣卻讓林青雲變得更有吸引力了。
害得荷濯茗突然有點緊張,心髒怦怦跳,拿着花的手抖了兩下;她害怕被林青雲發現,連忙把花枝塞給他,讓他自己拿着,故意大聲問:“怎麽樣怎麽樣?很不一樣吧?”
林青雲回答:“很輕。”
荷濯茗:“怎麽是很輕?好奇怪的形容詞……”
林青雲笑笑道:“因為我以為海棠花摸起來會很軟——但居然不是軟的,很輕。”
原來花朵摸起來并不如小荷的皮膚柔軟,只有一種飄忽忽的輕盈,好似吹一口氣,它就會飛散得到處都是。
剛才荷濯茗把它從衣袖裏抽出來時,就甩落好幾片花瓣,有些被氣流拂動,落到了林青雲臉上,又順着他臉頰滾進衣襟裏。
他伸手把那片花瓣從自己鎖骨上撚開,那種輕到幾乎沒有重量的觸碰對木偶來說是人生第一次。
他問:“為什麽要特意把不一樣的花拿來給我呢?”
荷濯茗拽着單邊的書包肩帶,心髒其實還跳得很快,但故意用無所謂的表情和語氣說:“因為我發現它們長得不一樣,就想帶過來給你也看看。順路帶過來的啦,本來我也要來找你嘛。”
林青雲:“我又看不見,它們就算長得不一樣,對我來說也沒有區別。”
海棠就只是海棠而已,顏色是正紅色還是淺粉色,花朵是貼枝還是垂枝,于他而言都無所謂。
就像現在,即使他手裏就握着實物,荷濯茗也用語言向他描述了一遍兩種海棠之間的差距,林青雲還是無法想象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長什麽樣子。
荷濯茗往他後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她用力得有點過頭,拍得林青雲一下子愁緒盡散,背也挺直了。
荷濯茗:“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乾嘛說得這麽喪氣啊!而且就算暫時看不見了,總還能摸得着,聞得到嘛!唉對了,桌子桌子,快幫我把桌子弄出來,我要抄經文了,趕緊抄兩頁才好睡覺。”
林青雲垂首掂着海棠花,沉默片刻,居然沒有像平時一樣對兩儀道君冷嘲熱諷。而純白房間的中央,則緩緩出現了一套桌椅。
荷濯茗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裏取出紙筆,經文——在翻經文時,她還看見了自己夾在英語書裏面的三張數學卷子。
她趕緊假裝看不見,把試卷往書包深處塞了塞。
經文晦澀,本就難抄,而荷濯茗這會又心跳得很快,于是老是抄錯,一小行晦澀經文,她抄錯九成,懊惱煩躁的用毛筆把整行字都塗黑掉。
她沮喪的趴到桌子上,目光到處溜達,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回林青雲身上:林青雲仍舊站在原地,低着腦袋,面向手上那支海棠花。
他的眼睛雖然被蒙住了看不見了,但卻對海棠花顯露出一種很認真的‘觀察’來。
這讓荷濯茗陡然感到一陣心虛;因為那支海棠花并不是她特意摘給林青雲的,而是她練劍時不小心砍下來的。
上面的很多花朵都被摔壞了,又被她一路揣在袖子裏,原本沒摔壞的那些花朵也被捂得有點焉。
荷濯茗道:“青雲,你當初為什麽會加入梨園啊?”
林青雲的注意力還在那支花上,漫不經心的回答:“因為我是夏國人,夏國人都信地仙,只要有機會的話,也都會入梨園的。”
荷濯茗:“夏國人不信地仙會犯法嗎?”
林青雲:“不犯法,只是會左鄰右舍被排擠。對平民百姓的要求不那麽嚴格,但王公貴族是必須要供奉地仙的。”
這個要求讓荷濯茗想到了梨園地仙的來歷——看來夏國和梨園地仙真的綁定得很深。
荷濯茗想了想,問:“你一回夏國就把自己關在這裏,不出去也不見人,你家裏人都不擔心你嗎?”
林青雲摸索花枝的手一停,語氣淡淡道:“我的長輩都已經去世了,家裏倒是還有幾個活着的晚輩,但幾乎不見面,也沒什麽感情。”
荷濯茗一驚:“那你爸媽——”
林青雲倒是很平靜,坦然回答:“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荷濯茗:“……節哀。”
他擡起頭,面向荷濯茗,沒被白绫覆蓋的下半張臉笑容燦爛:“沒關系啦,我和他們關系超爛,所以不是很哀傷嘿嘿~”
荷濯茗一下子坐直了,心裏既有詫異,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荷濯茗:“你們關系不好哦?”
林青雲走到她對面坐下——這是他第一次坐椅子,在荷濯茗來之前,他都習慣直接席地而坐——但是林青雲表現得一點也不像頭一次坐椅子的人,坐得端正又自然,兩手搭着書桌面,往荷濯茗那邊微微探身。
他反問:“你就只問這個?”
荷濯茗遲疑:“我還該問點別的嗎?”
林青雲聳了聳肩,道:“我以為你會罵我是不孝子。”
荷濯茗搖頭:“我乾嘛要罵你——而且和父母關系不好也不一定就是不孝子啊,也有可能是父母的問題。”
這下輪到林青雲沉默。
因為他并沒有父母,只是在複述本體的過去。按照他所聽到的,數以萬計的信徒祈願來判斷,正常人這時候都應該斥責本體才對。
……但是小荷接受能力好強,這反而讓人偶有點不知所措起來。畢竟它只是一個人偶,即使知道本體的過去,也會受到本體影響而對那些過去産生一些情緒,但也只有一點而已。
即使是木偶,也很難對根本沒有擁有過而且已經死了很多年的東西産生太強烈的情緒,甚至在荷濯茗主動問起之前,他連片刻回想爹和娘這兩個角色的時候都沒有。
在長久的安靜中,沒察覺到林青雲情緒的荷濯茗疑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林青雲:“……可以不聊父母的話題嗎?”
希望小荷能聊一點他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比如說怎麽在一個空白房間裏打發掉五年時間之類的。
*
許飛仙正在前往鎮魔司臨時居住宮殿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