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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河神 你家裏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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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疏雨想送誰去死的時候,總是動作很利落——不管對方是人還是妖鬼。

白衣老頭身首分離,化作一灘暗色粘稠水跡潑在地面上。他手裏捧着的金圍欄,銀圍欄,和鐵圍欄叮叮當當落地。

鐵圍欄落地之後仍舊是鐵圍欄,金圍欄和銀圍欄落地之後卻變成兩條毒蛇。

如果路過的人誠實作答,老頭就會把毒蛇變的金銀二物也贈與對方——路人一旦接過,就會馬上被毒蛇咬死,同時魂魄也會因為接受了精怪的饋贈,而淪為精怪的奴隸。

這是山野妖怪與低級穢神常用的手段,棠疏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棠疏雨用劍尖挑飛兩條毒蛇,順便同荷濯茗解釋了一下原因。

荷濯茗認真聽完,眉頭皺起,“它怎麽這麽壞!”

棠疏雨:“像你我這樣心善的人才是少數——他剛剛還說謊呢,說什麽只見過我們兩人……”

他嗤笑一聲,以此來表達對老頭謊話的不屑,又用烏衣劍點了點地面,“你看,這些鞋印不是我們的,說明在我們來這裏的不久之前,就有一撥人進去過了。”

“不确定蹚在前面的是誰,姑且當做敵人來看待較好。”

這也是棠疏雨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要了對方性命的原因——亂說謊被他識破了就去死,這也十分正常。

他目光一轉,濃黑眼眸笑盈盈望向荷濯茗,用一種苦口婆心的口吻叮囑:“你看,壞的妖怪會裝出一副善良的樣子來,而且說騙人的話更是張口就來。”

“小荷,你可不要随便相信除我以外的任何活物,就算他們掏出了什麽證據,那也有可能是假的。”

荷濯茗點頭如搗蒜:“嗯嗯!”

見她表情嚴肅而充滿信任,棠疏雨心裏舒服了。

兩人繼續穿過吊橋。因為有棠疏雨之前的提醒,荷濯茗這次有注意看着腳下,仔細觀察後果然找到一些不明顯的腳印。

穿過綠植覆蓋的城門,內裏更是處處破敗不堪,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的房屋,街道上也長滿雜草。

棠疏雨推開就近的一間屋舍房門,荷濯茗貼着他探頭往裏看:雖然屋舍多有殘敗,屋子裏也到處堆滿了灰塵,但能看出來很明顯的居住痕跡。

桌上擺着飯菜,搖椅上搭着落滿灰塵和蛛網的褪色毯子,靠牆而立的立櫃上也擺滿了各種生活用品。

又逢陰天,太陽光曬不進來,到處都灰撲撲的,但各色雜物的縫隙間,卻長着類型幾朵石蒜花——花朵開得正豔,像一朵炸開的煙花,赤紅輕盈,花瓣長短不一。

荷濯茗正想走進去看看,卻被棠疏雨抓住後衣領拎了出來。

棠疏雨道:“裏面怪髒的,到處都是蜘蛛網,等會挂你頭發和裙子上。”

荷濯茗摸摸自己後腦勺,茫然:“這又有什麽關系?”

棠疏雨:“當然有關系,你沒事乾嘛要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反正裏面也沒有什麽好看的——走,去看看別的地方。”

說話間,他拉住荷濯茗胳膊,往下一間房走去。

其他屋舍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外形多有歲月侵蝕的破敗,內裏卻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大部分屋子裏都還擺着已經腐朽的飯菜——同時每個屋子裏都類型長着幾株石蒜花。

二人一路排查,倒也沒有遇到其他人,最後走到一座廟宇面前。

廟宇建在山坡上,荷濯茗跟棠疏雨站在山坡底下,擡頭就能看見廟門的輪廓——從山腳處修建有往上的臺階,臺階兩邊擺着燈籠。

大約是紙糊的燈籠,外面那層燈籠皮在長久歲月侵蝕下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形狀各異的骨骼還挺立在原地。

除去沒有海棠樹之外,這地方看起來極像梨園神宮裏那座神龛。

荷濯茗心口莫名一跳,感到些許不安。她下意識挨近了棠疏雨,也短暫忘記了天氣的潮濕悶熱,去捉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她聲音緊繃的問:“我們要上去嗎?”

棠疏雨眯了眯眼睛,往臺階盡頭看,回答:“上去看看。”

他張開五指扣住荷濯茗的手,率先踩上了臺階。

彼時已近黃昏,天空中厚密的積雲被夕陽染成黑紅色,四周朦胧昏暗,令人恍惚間錯覺天很低,地很高,人站在中間,踮一踮腳就會磕到腦袋。

臺階很短,沒走一會他們就到了朱紅的廟門前。

那寺廟看起來也很破了,門口擺着石像,往裏有個前院,巨大的香火爐裏堆積有一團黑色凝固的不明物體。

兩邊牆壁上刻滿字形古怪難以辨認的經文,荷濯茗多看了兩眼就感覺到頭暈目眩,連忙收回目光,而往前看卻又是棠疏雨的背影。

天地間那樣狹窄,四面一切都灰蒙蒙的暗着,唯獨棠疏雨着紅衣,衣裳色彩鮮亮得好似會發光。

一時間,荷濯茗看着他的背影也感覺到了暈眩。

她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又搖晃搖晃自己腦袋,沒有意識到自己攥住棠疏雨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松開了。

天色好似在眨眼間就越過黃昏,邁入夜晚,寺廟主殿浸在一片沒有月光的黑暗中。

荷濯茗再遲鈍也漸次察覺到詭異,躊躇的在主殿門口停下腳步,有點不敢往裏走了,猶豫的望着裏面。

忽然,裏面亮起了一盞燈——荷濯茗吓得跳起來,手上抓了個空;她驚慌失措的瞪大雙眼,發覺自己是孤零零一人立在主殿門口。

棠疏雨那鮮紅的身影不見了。

主殿裏走出來一個年輕的道人,那盞亮起的燈正被他拿在手上;同時,主殿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七八盞油燈,将原本幽黑的主殿照得明亮寬敞。

道人托着油燈,疑惑的瞅着她,道:“施主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荷濯茗:“我……我……我來找我朋友!”

道人:“朋友?施主的朋友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模樣?說與小道,或許我有見過。”

荷濯茗現在已經完全被弄糊塗了,呆愣半晌,比劃道:“他、他叫棠疏雨,他大概……大概這麽高,短頭發,左耳有戴一串墜子……對了,他,他穿紅衣服,特別鮮亮的那種紅。”

道人認真聽完荷濯茗描述,思索了一會,搖頭:“我并未見過這樣的一位施主,您還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他說完,做出一個請荷濯茗離開的手勢。

荷濯茗看了看道人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個子,也不敢違逆人家,委屈又老實的走了。

背過身去走了兩步,荷濯茗又覺得背後有點涼飕飕的。她疑心那道人不是人,怕他突然變臉,便轉回身來,面朝着道人,倒退着走。

道人見她行為奇怪,只當是個有瘋病的年輕娘子,不禁心生警惕,十分嚴肅又謹慎的盯着她,以免她突然發病亂砸廟裏的東西。

然而他越是認真的盯着荷濯茗,荷濯茗越覺得這人不懷好意,堅持着倒退走出廟門,拐了個彎,轉頭就爬上了寺廟的牆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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