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琥珀 畢竟就算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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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琥珀畢竟就算是
外面分明是豔陽天,但是主殿裏卻沒曬進一點太陽光——雖然沒有太陽光,可也不涼快,悶熱潮濕得厲害,荷濯茗只站了一會,就感覺自己不是站在一個房子裏,而是站在一個密封的罐子裏面,熱得渾身冒汗。
道士走過來,手裏拿着一支毛筆。
為首的人把自己衣袖卷起來,露出小臂,道士用毛筆往他手臂上畫畫。
荷濯茗探着腦袋去看,發現道士畫的是她看不懂的符文,而且是白色的。她多看了兩眼那些符文,就感覺到一陣陣暈眩。
身子因為那股暈眩感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荷濯茗連忙收回目光,在心裏默念棠疏雨之前教過她的心法口訣。
忽的,耳邊又有輕飄飄聲音響起:【往左邊看。小心,不要讓那些道士發現。】
荷濯茗低着頭,不敢大幅度轉腦袋,眼珠悄悄往左邊一瞥:主殿沿牆一圈立的都是從神像,但在左邊有一扇閉着的門。
昨天她把整個新廟都翻了一遍,卻從來沒有發現那裏還有一個門。
【找時機進去。】
荷濯茗小聲的問:“什麽時機?”
然而沒有回答了,棠疏雨的聲音就好像缺乏信號的一則通話,突然就聽不見聲音了。
道士走到了荷濯茗面前,示意她也伸出手來——荷濯茗往旁邊看,其他人都已經赤着畫滿白色咒文的雙臂,跪地叩拜起來了。
荷濯茗也只好伸出手臂來,道士提筆,筆尖剛湊近她胳膊,筆管卻忽然裂開。
道士大驚失色,另外幾個照看油燈的道士也走了過來,大家聚成一圈議論紛紛。
“筆管怎麽會裂?”
“我也不知道,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難道是有人冒犯了神君嗎?”
……
荷濯茗見他們注意力都在筆管上,無人注意自己,當機立斷一閃身跑出去,撞上左面牆上那道門——門很輕易就被撞開了,荷濯茗沖得太快,撲出去往地上打了個滾。
地面滑膩膩的,荷濯茗一個滾剎不住,像只被扔到青苔地上的烏龜,四肢着地打着轉的滑溜了出去。
腥臭甜膩的液體撲了滿臉,她茫然睜開眼睛爬起來,發現滿地粘稠血液,一擡頭,面前又是一尊姑射神像。
神像身上的白袍已經有一半染上血紅色,肩膀上那只銜花燕不見了,但臉卻變得清晰了許多——那是一張端正悲憫,充滿善意的臉。
主殿內仍舊悶熱難耐,兼之這股稠密的腥臭味,令人難以自抑的感到作嘔惡心。
恍惚間荷濯茗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剛穿越的那會兒,她被壓去成親的那座廟裏也是這樣血流成河——這裏甚至沒有成堆的屍體,比之先前的情況,似乎還要好些。
她正在發呆,身邊傳來噗通一聲;林青雲也從牆壁上撞進來了。
他同荷濯茗一樣,撞進來的力氣過大,撲倒後打着滑溜到荷濯茗旁邊,帶起的水花濺了荷濯茗半臉血。
荷濯茗乾嘔着爬起來,揪起林青雲背上乾淨的衣服擦臉。
林青雲也不反抗,只是擡頭看向那尊姑射神像——他自然也看見了神像被染紅了一半的白袍。
林青雲自言自語:“太邪了……早知道來朱曦城會撞見這些事情,我就不辭官了。”
荷濯茗:“中年失業會産生落差感也很正常。”
林青雲還在震驚中,但下意識的反駁荷濯茗:“什麽中年,我現在還很年輕的,而且我是自己辭官的,也不是失業。”
荷濯茗沒理他——她擦乾淨臉,問:“你怎麽過來了啊?”
林青雲爬起來:“聽見裏面有騷動,我就闖進來了,見他們都圍着一扇門,而你又不在,我猜你肯定進去了,便撞上去試試。”
“我想這裏應當是另外一個時間線上的朱曦城……你知道嗎?有一種古老的法術叫做琥珀,可以将特定範圍內的人和物像琥珀裏的屍體一樣封存起來,永遠循環維持一段特別的時間。”
荷濯茗:“就像現在的朱曦城?”
林青雲颔首:“沒錯。”
荷濯茗環顧左右,問:“那我們現在是已經掙脫了琥珀,在現實裏了嗎?但現在這個廟看起來還蠻新的。”
林青雲看了眼神像,道:“在‘琥珀’裏面,不存在現實。我從昨天晚上就有這樣的猜想了——你跟棠疏雨進城時不是搜查了每一間空屋嗎?但是你們居然一直沒有碰見飛仙他們。”
“我想大家之所以沒有碰上面,不是因為朱曦城很大,而是因為我們從進入朱曦城的那一刻開始,就在被随機投放到不同時間的朱曦城裏。”
“琥珀術法畢竟是已經失傳的法術,留下一些只言片語的記載不夠全面也很正常。或許它并不是只能凝固一段時間,而是可以把時間切成很多片。”
林青雲解釋得很詳盡,荷濯茗能聽懂。她在心裏猜,棠疏雨是不是也在這個‘時間’裏面,所以才要引導她也過來?
他怎麽不去那個‘時間’裏面找自己呢?
荷濯茗一面胡思亂想着,一面回頭去看牆壁——那面牆壁已經恢複原狀,看不見門的蹤跡了。
同時荷濯茗注意到貼牆而立的從神塑像很眼熟。
和梨園神宮裏的從神塑像根本是一模一樣。
荷濯茗問:“朱曦城是什麽時候變成死城的呢?”
林青雲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自我知道這個地方開始,它就已經是一座死城了。同時,自我知道這個地方開始,就也知道這裏流傳着一份巨大機緣的傳說。”
“姑射神人是所有正神中最富有的存在,據說他曾經在朱曦城留下一批特別的寶藏,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年輕修士結伴來這裏冒險。”
荷濯茗好奇:“有人找到過機緣嗎?”
林青雲點頭:“有的,有人找到了機緣,也有人找到了下輩子。”
荷濯茗沒能理解他的冷幽默,問:“找到下輩子是什麽意思?”
林青雲一臉認真:“就是死了的意思。”
荷濯茗:“……”
兩人又繞着神像研究了一下,林青雲還在琢磨,荷濯茗已經掏出棠花枝往神像外袍上戳了一下。
她動作極快,并且完全出乎林青雲的預料,以至于林青雲都來不及阻止——荷濯茗嘟囔:“他衣服是軟的。”
她話音未落,被染紅的外袍上爬出許多赤紅絲線,纏繞上棠花枝;荷濯茗連忙将棠花枝往回抽,結果抽出了更多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