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變質 父女兩抱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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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變質父女兩抱頭
虛幻但柔和的紅光逐漸擴散,直至将整個放置神龛的山坡都籠罩住。
地面蔓延出去的密陣紋路顏色越來越濃,那紅色逐漸變得接近于血液的紅。
這座密陣終于發揮出它的第二個作用——将深埋地底的姑射神魂喚醒。
淡紅缥缈的神魂緩緩脫離土地往上漂浮,呈現出一個過分巨大的,有些透明的人形;人形雙手合攏按在胸口,掌心捂着一個隐約的黑影。
他緩緩睜開雙眼,在他睜開雙眼的同時,站在密陣節點上的夏國皇室成員紛紛倒下。
雖然人倒下了,可是傷口卻還在流血,他們手腕上的傷口好似永遠不會愈合一樣的在流血,又好像是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外力往外抽取精血。
餘下沒有站到陣法內去割破手腕的人連忙全都跪下,額頭緊緊抵着地面,生怕視線稍微擡高一點,就會對上缥缈神魂的雙眼。
在他們的認知裏,被喚醒的自然是姑射神君的神魂——這是一早就計劃好的,密陣分為兩層,上面那層用來束縛地仙,
到了神谕指定的時間,夏國皇室就帶着姑射提前留給他們的信物進入神宮,借由皇室成員的血開啓第二層密陣。
唯一讓皇帝有些忐忑不安的是:他這次帶來的皇室成員不是很多。
這也不能怪他——并非是他舍不得送親戚去死。
親戚又不是親子,死了就死了,多死幾個對他還頗有益處。
只是實在找不出人了。
密陣開啓第二層一定要皇室中人的血,而且要越接近主支的血脈效果越好。
當時先皇推幼帝出去做祭品時,曾信誓旦旦說有辦法讓他絕不會記仇,也不會報複任何人;但後來祭祀結束,當皇帝時就不算善良親切的小孩一躍成為了力量更強更令人無法反抗的正神,随口一句話就降下災難讓先皇與其他幾個有繼承權的皇子并血脈都死相凄慘。
剛開始其他皇室成員還戰戰兢兢覺得夏國已然死到臨頭,大家都會去給先皇陪葬。
結果多觀察了幾年,才發現地仙當真沒有記仇。
雖然祭品沒有直接重生成姑射,但似乎也完全抛棄遺忘了自己曾經作為人的感情和記憶,對待曾經有血緣關系的人和對待陌生人沒什麽兩樣。
先皇與膝下疼愛的皇子之所以死得很慘,也并非是地仙蓄意報複。
過度年輕,并且沒有經歷任何考驗的正神,空有正神的頭銜,惡劣愚昧的性格卻與穢神無疑。
所以最先向地仙許願的人死得最慘——僅此而已。
而後少年正神吃到了業力的苦頭,發覺這東西真的可以制裁自己,才不情不願乾起了正神的活兒。
然而那時候皇室嫡系血脈已經死得七七八八,如今這些已經是皇帝拿着族譜竭力四處搜尋的結果。
他自己和太子沒上——總不能真讓皇位繼承人絕後吧?
雖然喚醒姑射是一件很危險的行為,但同喜惡無常的地仙比起來,他們還是覺得姑射做正神更穩定更安全。
畢竟姑射看起來比較愛護後代,地仙則真的不在乎任何人死活。
這樣想着想着,皇帝心裏又多了幾分寬慰——他一直低着頭,并沒有發現姑射的神魂正偏過頭向他們這邊投來目光。
血不夠。
第二層密陣只啓動了不足一半,導致它的身形都如此虛幻——這樣它要怎麽跟地仙對抗?
在漫長等待中早已扭曲變質的神魂感到不滿,擡起手指虛點地面。
随着它的動作,地面赤紅色的密陣紋路猛然向外擴張。紋路蔓延到哪,被淡紅籠罩的人就軟綿綿倒下。
他們落下來貼着地面的手腕裂開,源源不斷的血被抽出來,融進泥土裏,反過來裝點得密陣紋路更紅更鮮豔。
也讓原本缥缈虛幻的神魂變得更凝實。
驟然增強的密陣效果令神魂滿意,它終于肯将自己胸腔裏那團黑影掏出來——那團黑影在它寬厚龐大的手掌上舒展,漸漸顯露出人形來。
是握着烏衣劍的林青雲。
林青雲作為人時的修為遠遠不配出現在這裏,并卷入這場戰争,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人了。
更何況他身上還彙聚了天命之子特有的天時地利人和;其他人殺不了棠疏雨,但他可以。
他在往神龛裏走,淡紅光芒在往神龛外擴散。
林青雲每往前一步,往外擴散的淡紅光芒便會吞噬掉一些活人。非夏國皇室的血其實對密陣無效,但是姑射神魂并不在乎,仍舊讓密陣肆無忌憚的往外擴散。
它早已不是最開始的‘姑射’。
作為穿越者,在完成十世輪回成為正神的時候,它的魂魄進行了一次變質。
在放棄回到現代的機會,決心保全自己正神地位的時候,它的魂魄又進行了第二次的變質。
被抽取出來保存進密陣的這一部分魂魄,又受到密陣與神宮的影響,出現了第三次的變質。
現在它已經是一團全新的,毫無同情心與思考能力可言的強大神魂——它唯一殘存的執念是完成‘自己’遺留的計劃,從地仙手上奪回屬于自己的神位。
它只需要取回神位即可,而那些龐大的,不可消化的業力,則會留在地仙體內。
這種變質使得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可笑——夏國皇室認為十分危險并且不可控的少年地仙這會正安安靜靜的呆在神龛裏,因為業力失控而陷入無法清醒的幻夢。
而他們認為相對可靠,甚至可以振興整個夏國的姑射神魂,剛把在場所有能呼吸的皇室中人全部摁進密陣裏放乾了精血,個個死狀扭曲痛苦,失血過多的臉呈現出一種青灰的蒼白色。
但密陣的紅光又照映在他們灰白膚色上,給他們面上蒙一層暗而渾濁的紅,好似腐朽的血色。
暗紅色飄忽不定的起伏,仿若濃霧湧動。
荷濯茗迷迷糊糊的走在這片濃霧裏,耳邊原本雜亂的聲音漸次清晰起來,原來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連名帶姓的喊法,讓她莫名的精神一振,朝着聲音的源頭走去。
濃紅的霧越走越單薄,而那幾道呼喊荷濯茗名字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楚。
除了有人喊她名字的聲音,還有許多其他聲音也湧了進來——熱鬧的聲音,喧嘩的聲音,現代都市特有的汽車鳴笛聲——
荷濯茗太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聲音,突然聽見,居然沒能立刻意識到這是什麽聲音,只在茫然之餘感到一絲惶恐。
她睜大眼睛看着眼前車來車往,身邊人流往複,路口穿熒光綠背心的交警揮着指揮旗吹哨。
遠處高樓亮着格子似的冷白光點,連頂上巨幅的廣告牌都在夜色中光芒璀璨。
因為燈光過多過亮,反而顯得月光可有可無。
常年在城市裏生活的人,很容易就能習慣這樣的燈光——以前荷濯茗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