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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眼淚 我不要乾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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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眼淚我不要乾白

荷濯茗咽咽口水,打開手機自帶的照明——白熾光往前飛射出去,照亮了荷濯茗前面的一小片地方。

回廊中間的院子裏,照進來一些晚霞的邊角料,照得那顆古樹樹枝上挂着的同心鎖垂下來的紅布條越發豔紅。

荷濯茗習慣性的邊走邊用手電光往四周照,晃過樹梢上那些同心鎖時——那麽多的同心鎖,光線又那樣暗,她目光匆匆一掃而過,本不該看得有多清楚。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所指示。

荷濯茗掃過去第一眼,看見的第一枚同心鎖,就在上面看見了眼熟的兩個名字。

沈承平-袁桃花

前者是班長的名字,後者是荷濯茗之前撿到的同心鎖上,反複出現的那個女生名字。

她琢磨了一下,将手機咬在嘴裏,爬樹上去将那枚同心鎖給摘下來揣進了口袋裏。

荷濯茗也不知道這個同心鎖有什麽用。

但按照她的經驗,總歸是有用的——其原理就類似于紮小人,只要把被紮的小人找出來拆了,受害者就能解脫。

摘完同心鎖,荷濯茗往下估了估高度,兩手撐着樹乾徑直跳了下去。

踩着的那截樹乾被她蹬得一陣搖晃,樹葉同挂在上面的同心鎖撞出清脆響聲。

在寂靜至極的廟宇中,那聲音響得格外清晰又刺耳。

搖晃的樹影在荷濯茗身上游走——樹葉同樹葉之間明明是有間隙的,但古樹落下的影子卻稠密濃厚如一捧墨水,将荷濯茗的人與影子都完全覆蓋吞噬。

她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把手機往衣角上擦了擦,又揉揉自己發酸的下巴,感覺嘴裏一股手機殼的味道。

穿過回廊,一側的紀念品售賣店都關着門,卻沒有關燈。

模糊燈光透過玻璃牆照出來,照到對面牆壁上嵌着的白色石壁上。

白天時石壁上刻的還是捐贈人信息,此時荷濯茗再用手電光去照時,發現上面的刻字已經全部變成了經文。

荷濯茗不敢多看,連忙低頭看路——低頭時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地磚上虛化膨脹成了圓圓的一團,光看影子的話根本看不出任何人形來。

直到這時候,荷濯茗才察覺到自己影子好像也不大正常;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看見影子不對勁的同時,她當真感覺自己後脖頸有涼氣在吹。

一時間低頭看影子這件事也變得很可怕,但要荷濯茗回頭去看,她也實在是不敢。

荷濯茗胡亂移開視線,想到可憐的班長還躺在臺階上等她去救,咬牙跑過這段回廊,直沖到主殿門口。

白天來時,她刻意避開了主殿,甚至沒有靠近——這是荷濯茗頭一次看見花神廟主殿長什麽樣子。

明明是花神廟,但主殿附近連一顆花樹都看不見。

打眼一望,最容易讓人記住的反而是門楣窗扉:都是刷了紅漆的木。

因為紅得太豔麗了,在昏暗暮色之中,它看起來仿佛在發光。

殿內卻很暗,荷濯茗站在門檻外面時,連裏面的神像都看不清楚。

她屏氣跨過門檻,小心翼翼舉高手電往裏面擺着神像的位置去照——這個探究的姿态對神像來說堪稱大不敬,如果裏面真的有一個邪神,這會兒荷濯茗就該摔跤了。

但是荷濯茗沒有摔跤。

手電光照亮了供臺,上面擺着一個肥碩的豬頭,供着紅荷花,紅蘋果。

豬頭被手電光照得明暗層次清晰,吓得荷濯茗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她跳着後退,後背一下子撞上了什麽。

面前被光照着的豬頭,與後背撞到的不明生物。

荷濯茗分不清楚哪個更可怕,吱哇尖叫着跳開,扭頭将手電光往自己身後照去——她腦子裏已經想到了很多鬼的樣子——這些年她碰見的鬼在品種上相當豐富。

然而手電光照出一張人畜無害的漂亮面孔,來者臉上含笑,唇邊浮着梨渦,看起來比荷濯茗更像正派人士。

如果這是一部鬼片,那麽長着這張臉的角色無疑會是驅鬼道長,再不然就是斬鬼的俠客。

他笑盈盈望着荷濯茗,語氣輕快:“你站那麽遠做什麽?過來。”

荷濯茗:“……棠疏雨?”

棠疏雨颔首:“是我。”

荷濯茗沒敢過去,攥着手機的那只手轉了半圈手腕,連帶着手電光好似某種實質化的視線,也将棠疏雨從頭照到尾。

是外形上更像荷濯茗夢中所見青年形象的棠疏雨,并且穿着現代的衣服。

上身是帶簡單印花的白T,咖色寬松長褲——這樣搭配很眼熟,荷濯茗打眼一看,想到了好幾個同班男生,都是差不多的穿衣風格。

眼熟也很正常,男生的衣服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

她很懷疑——因為她真的碰見過可以變成其他人模樣的鬼怪。

荷濯茗很警惕的問:“你怎麽證明你是棠疏雨?”

棠疏雨反問:“難道這世界上還會有假的棠疏雨嗎?”

這個反問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荷濯茗認真想了一下:能改變外貌的鬼怪很少,迄今為止她碰見過的,還真沒有變成過棠疏雨外貌的。

她正在走神,思考,棠疏雨已經從供臺底下抽出三支香,遞給荷濯茗:“來都來了,給上個香吧。”

荷濯茗遲疑的接過線香——手中的線香散發出一股清淡的花香氣,花香氣很真,一點也不像可以被點燃的線香的氣味。

棠疏雨擡手往線香上打了個響指,一簇火光從他指尖燃起,霎時将線香點燃。

借着火光,荷濯茗看見他手腕上纏着一串貝殼。

那串貝殼有點太長了,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還有些松散。他一擡手,半截貝殼纏在外突的腕骨上,半截貝殼往小臂滑下去一段。

荷濯茗忍不住問:“你手上那個貝殼是我撿的嗎?”

棠疏雨:“對,好看嗎?”

他把手伸到荷濯茗面前晃了晃,那串貝殼手鏈被他晃得嘩嘩響。

他又催促荷濯茗:“快去上香。”

荷濯茗懵懵的,舉着三根線香就走到了供臺面前。

主殿內不知何時變得很亮堂起來,她拜了三拜擡起頭,将線香插入空蕩蕩的香爐裏,而後目光往上往,略過供臺,看向神像。

是一尊赤紅色的神像。

仰頭去看時只覺得神像異常高大,紅得鮮亮,但看到神像的臉時——荷濯茗竟覺得那是棠疏雨的臉。

她神思恍惚,看起來好似在發呆。

燒着的線香升騰起輕而細的三股白煙。白煙并不往上升,而是曲曲繞繞的往荷濯茗身上纏,一圈一圈的繞着她,好似要将她吞掉。

棠疏雨拉過荷濯茗的手——她穿的是短袖,手臂內側一片斑駁的淡紅印記。

他低頭,手掌心用力覆蓋上荷濯茗手臂內側,壓得她小臂上的軟肉都下陷下去。随着棠疏雨的手抹過,淡紅印記消失了。

荷濯茗手臂上只餘下他按出來的一點紅痕。

棠疏雨道:“小荷,你該跟我好好道謝。如果不是我的話,它第一個想吃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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