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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永遠 我要和小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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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冰冷,又甜膩——她剛剛只吃了一點點的冰淇淋,現在好像吃回本了。

從天井處引進來的太陽光将木地板曬得發燙,也将荷濯茗撐在地面上的手背曬得發燙。

她感覺自己手背上的青筋都在突突亂跳,遲疑的想是不是該結束了——一直這樣斜着撐在地板上,胳膊好累啊。

荷濯茗悄悄換了一個姿勢,坐得離棠疏雨更近,近到膝蓋碰到棠疏雨曲起的小腿。

她原本撐着地板借力的那只手改成攥住棠疏雨衣袖借力,将棠疏雨卷到手肘上的襯衫袖子拽得一路下滑,布料被扯出柔軟繁複的褶皺。

棠疏雨伸手捏住她的臉,無語的笑:“你要把我衣服扯壞了。”

荷濯茗感覺到自己腦袋被對方推開——她睜開眼睛,看見棠疏雨浮着對稱梨渦的笑臉。

她沒看出來棠疏雨在無語,還認真觀察了一下他的上衣,認真回答:“沒有啊,你衣服好好的,只是袖子被我拽得有點皺而已。”

“你要相信我們現代社會的産物,沒有那麽容易壞的。”

因為被捏着臉,荷濯茗說話有些含糊,但是棠疏雨全都聽懂了。

他松開手,轉而說了一句:“冰淇淋化掉了。”

太甜了,兩個人都不願意吃,但又已經開過,所以只好扔掉。

荷濯茗開始探索屋子裏的其他地方,想要找到空調開關。

因為這個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棠疏雨根本不怕熱,也不知道什麽是空調。而且他和荷濯茗一樣,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所以在找空調開關這件事情上,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而荷濯茗也并沒有全心全意的在找空調開關。

她在天井裏轉一圈,又順着樓梯到樓上去轉悠,裝出一副很好奇這房子的模樣,然後在背對棠疏雨時悄悄摸自己嘴巴。

和棠疏雨的唇瓣對比起來,荷濯茗感覺自己的手指溫度高得有點燙人。

之前還有點迷迷糊糊的,現在她終于有了自己在談戀愛的實感——顯而易見這是戀愛,而且還是早戀,至于高中三年……

應該算異地?

早戀雖然是不對的,但一直談到成年那就算對的。

荷濯茗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并在說服自己的同時找到了空調開關,将其打開。

她到處亂轉尋找空調開關時,棠疏雨便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跟得不算緊,至少保留了一點距離。

他垂眼在看地上的影子。

房間的引光做得太好,到處都是亮堂堂的,人影卻被日光照得很長。

棠疏雨的影子邊緣模糊,而在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眼裏,他的影子邊緣正滾着絲絲縷縷的煙霧。

那些煙霧方向統一的纏繞上荷濯茗,繞上少女纖細的腳踝,膝蓋,衣角——最後攀附上她耳際垂下的珠鏈。

冷氣随着空調打開而四處游走,荷濯茗站到空調底下仰着臉吹冷風。

沒吹一會,就被棠疏雨拉着後衣領拽開——她被拽得連連後退,後腦勺撞到棠疏雨胸口。

荷濯茗仰起頭來,自下往上看棠疏雨。

棠疏雨道:“別對着吹。”

荷濯茗詫異:“你還知道空調對着吹容易面癱嗎?”

棠疏雨:“……不知道,但我知道直面冷風吹久了容易中風。”

荷濯茗轉了個身,抱住棠疏雨,好奇的問:“我回到現代之後你去乾什麽了?”

棠疏雨:“沒印象——好像是在到處飄蕩吧。”

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沒有理智的狀态,直到被林青雲引入歸墟之後才漸漸恢複了一些思考能力。

對于他進入歸墟之前的事情,棠疏雨确實沒有什麽印象了。

荷濯茗嘀咕:“居然只是在到處飄蕩嗎?我還以為你是在追殺林青雲。”

棠疏雨挑眉:“林青雲說了我很多壞話?”

荷濯茗搖頭:“沒有呀,他只說你一直在追着他打。”

棠疏雨發出一聲冷笑:“少自作多情了,我沒有在追殺他,只是他恰好出現在我的行動軌跡上而已——我本來就打算去歸墟,想辦法找你的。”

荷濯茗又問:“那姑射仙人呢?他到底死了沒有啊?”

棠疏雨:“死了,死得很透,保證沒有複活的機會了。”

他說話時,伸出一根手指戳住荷濯茗額頭,想把她腦袋推開。

荷濯茗貼得太近了,柔軟的身體讓棠疏雨有點別扭。

擁抱對他而言是一個相當陌生的行為,即使是在他遺失的那些記憶裏也極少出現。更何況現在荷濯茗已經不是一個無性別狀态的小孩了。

然而棠疏雨只戳動了荷濯茗的腦袋,荷濯茗人還是貼着他。

她好像不覺得貼得這麽近有什麽不對,腦袋被戳得往後仰了一下後又靠回棠疏雨身上,興沖沖的問:“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現在不是人了,那你是不是也不會老,不會死啊?”

她還記得在那個世界裏,正神大多都壽命漫長。

棠疏雨垂着眼看她:荷濯茗臉頰還是紅撲撲的,劉海翹起來幾縷,睜圓的眼睛往上望時,眼睫也跟着往上翹。

光看臉的話還是很年輕,年輕得帶一點稚氣的臉,又因為她的一些表情,而顯得格外靈動。

棠疏雨現在沒辦法讀心了——穿越壓制了他身上的很多能力。不過他自負聰明,在短暫沉默後覺得自己明白了荷濯茗的想法。

普通人會老會死,年輕漂亮的小女生會擔憂這點十分正常。

他擡手把荷濯茗翹起來的劉海捋順,語氣柔和的寬慰她:“我也會死,等沒有人供奉我的時候。”

但他不會老。

不過他不會跟小荷講——惡劣的心已經開始想等五十年六十年之後,小荷老了而他的外貌還是沒有變化。

哈,到時候小荷的反應一定很有意思。

想着想着,棠疏雨嘴角翹起來,發自內心的微笑。

然而他沒有等到荷濯茗擔心她會不會老——荷濯茗仰着頭,原本環繞在他腰上的手松開,往上捧住棠疏雨的臉。

她的掌心極熱,柔軟,帶有掌紋起伏的肌膚毫無間隙的貼上棠疏雨臉頰。

棠疏雨甚至能感覺到她掌心命運線的走向。

荷濯茗真摯的寬慰他:“你不會死的,我肯定會一直供奉你的,等我以後死了,我就讓我的小孩繼續供奉你。”

棠疏雨臉上仍舊挂着笑,出于習慣性的一種微笑。他長睫下的眼睛盯着荷濯茗,心情卻泛着一股奇異的波瀾。

荷濯茗似乎總能說出他意料之外的話,無論他會不會讀心。

不到一秒鐘,棠疏雨立刻将剛才那點微妙得意的惡劣念頭完全推翻遺忘;他轉而開始憐惜小荷作為一個凡人有限的生命。

怎麽會有人忍心嘲弄小荷呢?那也太惡毒了。

或許他應該用別的方法留下小荷——讓她和自己一樣共享不死的青春。

比如像桃花癫一樣,把小荷帶回自己的廟宇裏去,神隐起來。

供奉他的廟宇是獨屬于他的空間,只要他願意,小荷可以一直待在裏面當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回到比現在年紀更小的時候也完全可以。

他會把小荷照顧得很好,比她父母更好,就像在那個世界一樣……

他直勾勾的盯着荷濯茗,整棟頗具歷史的洋樓逐漸被肉眼無法捕捉的霧氣纏繞,連輪廓也變得若隐若現起來。

棠疏雨握住荷濯茗手腕,微笑:“不要随便把‘死’這麽可怕的話說出口——而且我不喜歡小孩。”

荷濯茗自動忽略他的前半句,好奇的問:“為什麽不喜歡小孩啊?”

棠疏雨:“沒有為什麽,小孩子就是很讨厭,我的廟宇有規定不準小孩子進去。”

他把荷濯茗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扒開,但仍舊握着她的手腕,冰冷的手指攀附在少女溫熱脈搏處。

荷濯茗一點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處境的危險——她踮起腳來——高中時期荷濯茗确實長高了很多,她現在踮着腳時甚至能将自己的臉貼到棠疏雨臉頰上——

然後稍微用力的撞了撞。

棠疏雨被撞得又痛又癢,一面後退一面笑,一直退到沙發邊,乾脆仰着腦袋倒進了沙發裏面。

荷濯茗被他拽着手腕,也一起摔進去,感覺自己整張臉撞在棠疏雨胸口,撞得痛痛的。

她捂住自己臉發出一聲痛呼,翻身滾到旁邊沙發的空位上。

棠疏雨怕她摔下去——實木地板摔起來,對小荷來說,肯定很痛。

他伸手摟了荷濯茗一下,把她又扒拉過來挨着自己;荷濯茗揉了揉自己的臉,好緩解撞出來的痛,把臉上皮膚揉得泛紅,一些碎短發七零八落散在眉眼附近。

棠疏雨順手給她理了理頭發。

荷濯茗配合的向棠疏雨仰起臉,好方便他動作,但嘴巴也沒停下,叽叽咕咕道:“這個房子是很不錯啦,但是沒有裝游戲機,你一個人肯定會很無聊。”

棠疏雨道:“你永遠陪着我,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荷濯茗掰着手指計算:“你喜歡玩什麽類型的游戲?我下次帶點游戲卡過來——啊對了!你想不想玩王者■耀?”

棠疏雨:“……?”

荷濯茗想起來自己有幾天沒有打開這個游戲軟件給自己找氣受了。

她翻身而起,掏出自己手機,催促棠疏雨也注冊個賬號,陪她一起玩。

棠疏雨依言注冊。

然後就玩到了晚上。

期間荷濯茗阻攔棠疏雨用封建手段開盒對面十二次,阻攔棠疏雨用封建手段開盒隊友三十四次,沒能攔住棠疏雨言語諷刺隊友四十四次。

他們最後結束游戲不是因為玩膩了——是被棠疏雨罵破防的隊友舉報到禁言和禁賽。

荷濯茗也成功從鉑金掉到白銀,并喜提禁言套餐。

棠疏雨放下游戲——他慣常帶笑的臉面無表情,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中那方小池塘邊,棠疏雨把自己襯衫袖子卷起來,伸手向水中撈去。

荷濯茗本能的感覺不妙,兩手并用緊緊抓住他胳膊:“你要乾什麽?!”

棠疏雨語氣平靜:“小荷,你知道能量守恒嗎?一個世界越穩定,它的能量就越具備穩定的循環。”

“為了維持總量不變,能量必須要在循環中不斷消耗自己,唯有消耗才能産生新的能量,從而維持世界的運轉……”

荷濯茗:“講人話。”

棠疏雨向她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所以我決定用一些法律不會逮捕我的手段,送一些活着就是浪費的白癡早去輪回,增快人間生命循環的轉輪,為你們這個和平世界的能量守恒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小貢獻……”

荷濯茗大叫起來:“不要把咒殺網絡隊友這種事情說得這麽美好啊啊啊!”

最後她還是成功把棠疏雨從院子裏拖回了客廳。

他像一條被氣乾了水分的鹹魚,面無表情的躺在沙發上,短發亂糟糟翹着。那是和隊友唇槍舌劍時,他自己抓亂的。

荷濯茗按住他頭頂亂發順了順,他喉嚨裏發出幾聲不滿的咕嚕,臉頰還微微鼓着。

荷濯茗不禁覺得好笑,對比之下,她掉排名的事情好像也變得不那麽難以接受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啊!已經這麽晚了!”

“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爸媽該問我了!”

荷濯茗一下子松開了棠疏雨腦袋,轉身到處找自己的包和遮陽傘——棠疏雨未曾防備她這一下,腦袋枕空晃蕩了一下。

等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時,荷濯茗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東西,把包往肩上一挂。

棠疏雨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打游戲的時候光顧着罵隊友,忘記他要把小荷神隐起來了。

荷濯茗已經開始往外走,邊走邊半回身來跟棠疏雨拜拜。

棠疏雨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三兩步跟上荷濯茗,道:“我送你回去。”

荷濯茗一愣,“啊……不用,我在大門口打個車就——”

棠疏雨聳聳肩,道:“那我陪你等車。”

兩人一道出了大門,外面天色已經完全入夜了,但卻很亮。

城市的夜晚,各色燈光交錯彙集,亮得天上星月都黯然。

這條街倒是安靜,大約是因為附近沒什麽商鋪的緣故,只有路燈将行道樹影子映到花紋地磚上。

車流來來往往,時不時有一兩聲鳴笛起落在夜色裏。

晚上叫車響應得慢,荷濯茗把手機放進挎包裏,歪着腦袋去看棠疏雨——棠疏雨整個人都站在行道樹的影子裏,暗光處卻顯得他皮膚更白,眉眼更清,垂着長睫不笑的樣子頗有點憂郁。

她拉住棠疏雨的手搖了搖,笑嘻嘻道:“還生氣呢?游戲就是這樣的嘛,有輸就會有贏,而且你也沒吃虧啊,你罵得他們都不敢開麥了。”

實際上棠疏雨并不怎麽說髒話,但刻薄到精準的惡毒話語遠比髒話更讓人破防,這才是棠疏雨被舉報的主要原因。

他發出一聲冷笑,嘴角挂着兩個梨渦,道:“等他們死了能量就守恒……”

他的詛咒還沒說完,就被荷濯茗一把捂住嘴巴。

她離得很近的瞪着棠疏雨,“不要老是說這種話啦!什麽死啊死的,很讨厭唉!”

棠疏雨悶聲:“人只要生下來就會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讓他們現在死還算貢獻……”

眼看用手也捂不住棠疏雨的嘴,荷濯茗氣得往他嘴巴上打了幾下,“你這個死小孩!不讓你說什麽你偏要說!我們這個世界不一樣的啦!你再這樣說話我就要生氣了!”

棠疏雨:“……啧。”

他不情不願的閉上嘴巴不說話了,但表情又還有一點微妙的不服氣。

棠疏雨臉上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些許懊惱混雜不悅使得他看起來終于有了點與身體年齡相符的氣質。

他把臉轉開——荷濯茗捧住他的臉,又把他腦袋轉回來,“你答應我噢,不可以随便詛咒別人。”

棠疏雨撇了撇嘴角,“答應你。”

荷濯茗:“不要老是說死啊死的。”

棠疏雨:“不說不說。”

他滿臉不高興的溫順,順着荷濯茗說了兩句話之後又覺得自己有病。

真奇怪,他到底圖什麽呢?

放棄了一堆東西,費勁的來到這個世界,連超度邊角料這麽理所當然的事情都不能做……他至少應該得到更多吧!

至少應該……

棠疏雨心裏還在不高興的思索——然而不等他想出什麽有意思的計劃來,就看見得到他肯定回答的荷濯茗露出一個笑臉。

她捧着棠疏雨的臉往自己面前拽,踮起腳來往他還鼓着的臉頰上親了幾口。

荷濯茗聲音輕快開朗:“這就對了嘛!你明天有沒有安排啊?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去迪士尼玩吧!我有速通票。”

柔軟的吻綿密的從臉頰啄到棠疏雨唇角,等她說話時人已經退開,棠疏雨垂眼就能看見荷濯茗亮晶晶的眼和耳邊亮晶晶的耳墜珠子。

他腦袋裏陰暗的念頭霎時煙消雲散,既不想着送誰去輪回也不想着困住小荷把她單獨留在什麽地方了。

盡管并不知道荷濯茗嘴裏說的‘迪士尼’是什麽地方。

但棠疏雨心情很好的笑,臉還被荷濯茗捧着,答應道:“我要和小荷一起去玩。”

只要能永遠和小荷一起玩,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

作者有話說:

正文到此全部完結,謝謝正版讀者們一路追讀,這本連載到後期因為我自己三次的工作原因+無存稿無大綱裸奔,更新幾乎沒有準時過……辛苦追讀的小天使了,給大家造成了糟糕的連載體驗真的非常抱歉本章評論區抓一百個小天使發紅包之後會掉落一些日常番外祝大家立秋快樂,愛你們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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