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婦的遺憾(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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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刻彌留之際,丈夫已經不在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只有她自己。
她終于許下願望,若能重來一次,她定要過一段不留遺憾的人生!去天地間逍遙!
寧做天空中自在翺翔的鷹,不做始終被困在黃金寶石打造的牢籠裏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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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良感覺到,自己的妻子自從小産之後,就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臉上不再有一絲笑容。
他也能理解妻子,痛失愛子,兩人都很傷心。但他相信,日後兩人還會再有孩子的。
陳文良待妻子越來越體貼,安撫着終日郁郁的妻子,想帶着妻子從傷心痛苦中走出來。
任誰見了,都會豎起大拇指,誇贊陳文良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相公。
陳文良的父母卻對此頗有微詞。
在他們看來,兒媳婦沒了孩子是該傷心,可這也該怪兒媳婦自己不夠小心,而且兒媳婦已經傷心好一陣了,怎麽也該振作起來,打理家務,照顧好自己,更要緊的是要照顧好自己的相公,早日再為他們陳家開枝散葉。
子孫興旺才是他們心中最為期盼見到的第一重要事情!
許願人小産後身子虧損得厲害,古代又沒什麽見效快的好藥,更不比現代的環境好。
幸好她是大戶人家的主母,衣食住行不必自己親自動手,但離昧也整整修養了好幾個月才徹底好全。
陳文良一見妻子身體好轉,便立刻向妻子提出了要行夫妻之事,想讓妻子盡快為他們陳家誕下孩兒,延續香火,彌補之前的遺憾。
離昧卻開口向陳文良提出了和離。
陳文良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幻聽,妻子剛剛說了什麽?他怎麽好像沒聽懂?
離昧不得不再次重複了一遍。
陳文良這才聽清楚了,“夫人?你這是什麽話?!好好的,為什麽要和離?!是為夫做錯了什麽事情惹夫人生氣了嗎?夫人就算是說氣話,也不該拿這種話來傷為夫的心啊!”
離昧鎮定地看着陳文良,她很冷靜地告訴陳文良:“我已經不能生育了,可是我不願為你納妾,眼睜睜看着你與別人雙宿雙栖,我也不願斷了你陳家香火,看你父母難受,因此咱們兩個不如一別兩寬,也落得個善始善終。”
陳文良心中是驚濤駭浪,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嘴上卻說:“夫人怎麽就确定自己不能生育了呢?這是哪個庸醫說的話?你把他找來!為夫倒要好好問問他!怎敢這般胡言亂語!”
離昧懶得看他,“你不信的話,就将全城的大夫找來給我診治,結果是不會變的。你若還不相信,可以一封書信去求宮裏的貴妃姨母,讓她派宮內禦醫為我看診。”
陳文良目光定定地看着離昧,注視良久,才松口道:“好,為夫這就寫信去求貴妃姨母,讓你快快打消這些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
陳文良并不相信自己妻子的話,好好的人怎麽可能就不能生育了呢?只不過是一次小産而已!哪家的婦人沒有小産過?再說,妻子的身體一向很好,即使是小産後也用湯藥精心将養着,怎麽可能沒法再生育了!
這不可能的!妻子肯定還能再生!一切都是妻子的胡思亂想!
陳文良心裏很亂,卻不敢去想,若妻子真的不能再生育,又不肯讓他納妾,這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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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良給宮裏的貴妃姨母寫信之後,沒過幾天,宮內有名的婦科聖手劉禦醫便來到陳府內宅,為離昧看診。
信中,陳文良只是拜托姨母讓禦醫為妻子好好診治一下身體,只說妻子似乎沒有好全,微感不适,并沒有說妻子不育的事情。
那晚夫妻兩人的談話,陳文良連父母都瞞着,他們只以為禦醫為兒媳婦看診,只是一般的看診。
當天,房內就陳文良和離昧二人,房內伺候的下人全都被陳文良趕出去了。
劉禦醫的手搭在離昧蓋在手腕上的絲帕之上,他摸着半白的羊胡須,愁眉緊鎖,沉吟良久,才收回自己的手。
劉禦醫神情凝重,看得陳文良心裏七上八下的,他連忙彎着腰,提心吊膽地詢問妻子的病情。
劉禦醫嘆道:“陳夫人的身體已經無大礙,可若是想要再誕育子嗣,恐怕是······”
劉禦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房內的兩個人都明白劉禦醫的未盡之言是什麽意思。
陳文良立刻紅了眼睛,問劉禦醫:“劉禦醫,這怎麽可能呢?!我夫人身體一向很好!怎麽可能僅僅因為一次小産就······劉禦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呀!我夫人她才二十三歲啊!”
陳文良給劉禦醫都跪下來了。劉禦醫也很無奈,他扶起陳文良。
“陳大人,老夫也想幫你,可是老夫也确實是沒有辦法啊!”
劉禦醫将陳文良扶起之後,留下這句話匆匆離去。
劉禦醫一走,房內頓時安靜下來,陳文良心裏仿佛被砸出一個大洞,四顧茫然,猶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更沒有勇氣去看自己妻子的臉。
可離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調十分平靜,非常簡單的五個字。
“我們和離吧!”
陳文良逃也似地跑出房間。
他心中深愛着自己的妻子,他不想和離!可陳家不能就此斷了香火!
作為家中的獨子,若他不能延續陳家香火,不僅要被父母、還要被世人唾罵,死後也沒有顏面去見九泉之下陳家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