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婦的遺憾(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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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婦的遺憾(三)
許是女人與女人之間比較好說話,而且又涉及了他人的內宅私事,男子不方便多言,先開口勸說離昧的是許願人的母親與大嫂。
母親梁氏與大嫂甄氏好一番苦口婆心,勸離昧打消和離的想法,做一個賢德的好妻子,優秀的陳家兒媳,勸她主動為相公陳文良納妾,不能再與公婆頂嘴,更不能再惹善良的婆婆傷心!那是大不孝之舉!
她們的話在旁人聽來真是入情入理,旁邊的人聽着連連點頭。
站在最後面的陳文良聽了更是眼泛熱淚,只覺得岳母和大嫂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裏,他衷心地期望自己的妻子能将岳母和大嫂的良言聽進去,不要再跟自己犟了!
可惜岳母和大嫂說得口乾舌燥,離昧卻一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副心思不在這裏、神游天外的樣子。
陳文良想象中的妻子聽了岳母和大嫂的話,終于幡然醒悟,哭着向大家道歉,請求大家的原諒的感天動地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任誰來了,一看就知道,離昧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岳母和大嫂都說累了,見離昧紋絲不動,心裏也有些着惱。
面前這熟悉而陌生的女子,究竟還是不是她們認識的那個既聽話又懂事、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知書達禮的女兒/妹妹了?!
這個時候,岳父終于看不下去了,他站了出來,大聲指責這數日來離昧的荒唐行徑。
“文良都跟我說了,你好好想想你這幾天都做了什麽好事?!文良好好的一個男兒郎,都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你竟然還敢頂撞你的婆母?!為父以前是這麽教導你的嗎?!陳家待你夠好了!要換成別人家,早一封休書将你送回家了!你還敢提和離?!”
“咱家可從來沒有出過和離的女子!你要和離,你開心了!你那些嫁出去的姐姐們、待字閨中的妹妹們以後卻要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了!以後她們還有什麽顏面擡頭做人!你為她們考慮過沒有?!”
“你出了這樣的事情,陳家卻還想着怎麽替你周全,你卻偏偏不肯為文良納妾,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要斷了陳家的香火嗎?!這樣的妒婦行徑,你竟說得出來?!做的出來?!你小時候讀的那些女訓與女則,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哪個敢教你這麽做的?!”
許願人的父親越罵越激動,越罵越憤怒。
“與其讓你敗壞了家族門風,不如我狠心一點快刀斬亂麻!你要是敢和離,就不要認我這個爹,以後你也不是我的女兒,你別想回家來!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若此刻面對父親的人是許願人的話,搞不好許願人會真的崩潰,在大家面前痛哭流涕,趕緊下跪道歉,請求所有人的原諒。
可惜現在面對這些人的是鐵石心腸的離昧。
許是擔心父親把話說得太嚴重了,傷了離昧的心,大哥站了出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也是一種勸人聽話的好方法。
大哥說的話要和緩委婉多了,總的來說也是勸離昧好好跟陳文良過日子,不要作,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珍惜!話裏話外都是在告訴離昧,不是哪個女子都有她這樣的福氣的!
離昧沉下臉,語氣很不耐煩,也很不客氣,下了逐客令。
“說夠了嗎?!說夠了你們就可以走了!”
其他人還好,許願人的父親被氣了個七竅生煙,當即就高舉着拳頭要來打離昧。
其他人不知道是想攔還是不想攔,反正都沒攔住許願人的父親向離昧揮舞過來的拳頭。
離昧捉住了父親的手腕,她一用力,父親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就泛紅了。
父親疼得龇牙咧嘴,離昧甩開他的手,對躲在最後面的陳文良冷聲道:“眼見着自己的妻子要挨打,也不知道上來護着自己的妻子,你可真是一個百裏挑一的好相公!”
瞧見離昧眼裏的鄙視,陳文良的臉色難堪至極。
許願人的父親氣得渾身打擺子。
“好!好!好!沒想到我教來教去,竟教出了這樣一個忤逆不孝的好女兒!你這樣的女兒我是消受不起了!今天我便與你斷絕父女關系,以後你吃了虧受了苦,也別到我們家來!我們走!”
陳文良見岳父說走就走,離昧也沒有被勸得回心轉意,心中着急,想将岳父拉住,求他再勸一勸。
岳父拍着陳文良的手背,慚愧得不行,眼眶都紅了,說話時聲音裏都帶着哭腔。
“文良啊!你是個好孩子!可惜我教出了這樣一個女兒,害苦了你啊!這樣的女兒橫豎我是管不了了,以後我也不管了!以後不管你怎麽對她,我都知道那是她自己活該,不是你的錯!”
陳文良還想再求,岳父卻不再理他,往門外走了。
大哥和大嫂也要跟着走了,他們走得時候搖着頭、嘆着氣,仿佛有着千萬般的無奈。
大哥拍了拍陳文良的肩膀,安慰他,然而陳文良并沒有感覺自己被安慰到。
岳母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還想再勸勸離昧,可是她又不知道,面對鐵石心腸的女兒,她該說什麽好?該說的,一開始她早就已經說了,可惜女兒不聽她的了!
她一步三回頭,一直在擦眼淚,她是哭得最傷心的那個,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走了。
屋內又只剩下陳文良和離昧兩個人,陳文良杵在門口,跟個木頭一樣。
離昧沒好氣道:“怎麽?你還不滾?是要留下來今天就把和離書寫了嗎?”
陳文良一個屁都不敢放,趕緊溜出門,然後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把門帶上了。
——
陳父陳母不敢相信,更不甘心,兒子竟被一個婦人拿捏地死死的。
陳父氣急,道:“她不是要和離嗎?乾脆就把和離書寫給她!親家都不管她了,我們還管她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