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續命,效果初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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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續命,效果初顯
那一聲沙啞的呼喚,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破敗的茅屋內外激起漣漪。
屋外的抽噎聲戛然而止。
緊接着是急促的腳步聲,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吱呀作響,帶進一股帶着土腥味的冷風。一個穿着滿是補丁灰布衣、頭發花白淩亂、面容枯槁憔悴的中年婦人,幾乎是踉跄着撲到土炕邊。她渾濁的眼睛裏還噙着淚,此刻卻死死盯着炕上那個瘦小的身影,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是王氏,她的養母。
白練塵借着漏進來的天光,看清了婦人臉上深刻的皺紋和那雙因長期勞作而粗糙皲裂的手。記憶碎片翻湧——這雙手曾在她發燒時整夜撫摸她的額頭,曾從自己嘴裏省下半口糊糊喂給她,也曾因為無力改變現狀而偷偷抹淚。
“娘……”白練塵又喚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但努力讓語氣帶上一點屬于十二歲女孩的微弱依賴。她撐着身子想坐起來,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力,剛擡起一點就頹然落下。
“塵兒!你、你醒了?!”王氏終于找回了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顫抖。她想伸手去摸女兒的臉,又怕這是幻覺,手懸在半空,眼淚又撲簌簌掉下來。“老天爺開眼……老天爺開眼啊!大山!大山你快來看!塵兒醒了!”
一個身材佝偻、面色黧黑、同樣穿着破舊短褐的男人也沖了進來,是白大山。他比王氏看起來更顯老态,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此刻瞪大眼睛看着炕上的白練塵,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帶着哽咽的嘆息:“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白練塵能清晰地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窮苦人特有的、仿佛浸入骨子裏的淡淡酸澀氣息。她能看見他們眼中那死灰複燃般的微弱光亮,以及光亮之下,更深重的疲憊與憂慮。
“水……”白練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掃過屋內。牆角有一個缺了口的粗陶水缸,旁邊放着兩個同樣粗糙的陶碗。
“哎!水!娘給你拿!”王氏慌忙轉身,幾乎是撲到水缸邊,用葫蘆瓢舀了半瓢水,倒進一個相對完好的破碗裏,又急急端過來。
白練塵看着那碗渾濁的、甚至能看到細微懸浮物的水,胃裏本能地泛起一絲不适。但此刻不是挑剔的時候。她掙紮着,用盡力氣半撐起身子,接過碗。
就在碗沿觸碰到嘴唇的瞬間,她心念微動。
一絲清涼、純淨、帶着難以言喻生機的液體,悄無聲息地從她意識深處那汪泉眼中引出,順着指尖——或者說,是順着某種無形的聯系——滴入了碗中。量極少,幾乎微不可察,混入渾濁的井水裏,連顏色都未改變。
這是她蘇醒後第一次嘗試在體外調用靈泉。過程出乎意料地順暢,仿佛意念所至,泉水自來。
她先自己抿了一小口。渾濁的井水入口,帶着土腥和澀味,但那一絲靈泉入喉,立刻化作溫潤的暖流散開,瞬間壓下了喉嚨的灼痛,連帶着頭腦都清明了一分。
有效。
她将碗遞向仍跪在炕邊、眼巴巴看着她的王氏,啞聲道:“娘,你也喝點。別急,慢慢喝。”
王氏一愣,連忙擺手:“娘不渴,塵兒你喝,你都病成這樣了……”
“喝。”白練塵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雙屬于孩童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平靜地看着王氏。
王氏被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顫,下意識接過了碗。她确實又累又渴,從昨天到現在,心神俱疲,滴水未進。看着女兒堅持的眼神,她不再推辭,端起碗,小心地喝了兩口。
渾濁的水滑過喉嚨。
下一刻,王氏的動作頓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仔細感受了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微弱的暖意,似乎從胃部緩緩升起,驅散了一些盤踞在四肢百骸的沉重疲憊感。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仿佛随時會散架般的無力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連帶着因為哭泣和焦慮而抽痛的額頭,也舒緩了些許。
“這水……”王氏看着碗裏剩下的水,又看看女兒,眼神驚疑不定。
“娘,怎麽了?”白大山緊張地問。
“沒、沒什麽……”王氏搖搖頭,把那種奇異的感覺歸結為女兒醒來帶來的精神慰藉,“就是覺得……這水好像挺解乏。”她沒敢多說,怕是自己錯覺,更怕說出來不吉利。
白練塵心中一定。靈泉對普通人有效,且效果溫和,不易察覺異常。很好。
她又看向白大山:“爹,你也喝點。”
白大山看着女兒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小臉,心中酸澀與寬慰交織,接過王氏遞來的碗,将剩下的水一飲而盡。他粗糙的大手抹了把嘴,沒像王氏那樣細膩感受,只覺得這井水今天似乎沒那麽澀口,喝下去肚子裏暖烘烘的,一直緊繃着的神經似乎也松了一點點。
“塵兒,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難受?餓不餓?”王氏重新坐到炕邊,小心翼翼地問,手終于輕輕撫上白練塵的額頭,觸手不再是之前駭人的滾燙,而是溫涼的,雖然依舊沒什麽熱度,但至少不是死氣了。
“好多了,就是沒力氣。”白練塵順着她的話說,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家”,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信息,“娘,我睡了多久?家裏……怎麽樣了?”
她問得自然,帶着病後初愈的懵懂和關切。王氏和白大山不疑有他,只當孩子病了一場懂事了些。
“你昏昏沉沉三四天了,可把娘吓死了。”王氏紅着眼圈,“家裏……家裏還是老樣子。”她嘆了口氣,沒細說。
白大山則沉默地走到牆角,掀開一個半舊的藤編米缸蓋子,探頭看了一眼,又默默蓋上。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白練塵的視線跟着他。米缸不大,蓋子掀開的瞬間,她憑借特工銳利的目力,看到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層泛黃的糙米,可能連兩捧都不到。旁邊一個更小的瓦罐,大概是面缸,更是空空如也。
屋角的破木櫃門半開着,裏面疊着幾件打滿補丁的衣物,薄得可憐。牆上挂着幾串乾癟的、不知名的野菜,還有一小捆用草繩紮着的、同樣乾枯的草藥——這大概就是原主記憶裏,王氏偶爾去後山采來給她“治病”的東西。
整個屋子,除了身下這土炕和幾件破舊家具,真正稱得上“財産”的,或許就是門外院子裏那幾只雞了?白練塵凝神傾聽,能聽到隐約的、有氣無力的“咕咕”聲。
“弟弟呢?”她想起記憶裏那個總跟在她身後、同樣面黃肌瘦的小男孩。
“小石頭去村口河邊看看有沒有魚蝦了,碰碰運氣。”王氏說着,臉上憂色更重,“這季節,河裏哪還有什麽……”
正說着,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個更瘦小、腦袋顯得有點大、穿着不合身破褂子的男孩探頭進來,看到炕上的白練塵,髒兮兮的小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姐!你醒啦!”
是白小石,今年剛滿八歲。他手裏拎着一個小破簍子,裏面只有幾根水草和兩只指甲蓋大小、幾乎看不到肉的螺蛳。
白練塵看着他那雙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還有那細得像麻杆一樣的脖子,心裏微微一沉。長期的營養不良,讓這個孩子的發育明顯滞後。
“嗯,醒了。”她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過來。”
白小石怯生生地走過來,把破簍子放在地上,站在炕邊,好奇又擔憂地看着姐姐。
白練塵示意王氏把剛才那個碗拿來,又讓白小石去舀了點水。同樣地,在無人察覺的瞬間,一絲靈泉混入水中。
“喝點水。”她把碗遞給弟弟。
白小石聽話地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喝得太急,還嗆了一下。他抹抹嘴,眼睛亮了一下:“姐,這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