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突襲,剿匪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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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燒了半截,燈芯爆出細小的火花,“噼啪”一聲輕響。白大山坐不住了,起身在祠堂裏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蕩。
“大山,坐下。”王氏輕聲說。
白大山嘆了口氣,重新坐下,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鳥鳴。
不是真的鳥,是竹哨模仿的聲音——短促的三聲,間隔規律。
白練塵猛地睜開眼睛。
“開始了。”
***
黑風寨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坳地裏,背靠懸崖,易守難攻。寨牆是用粗木樁圍成的,高約一丈,上面插着削尖的樹枝。寨門緊閉,門樓上挂着兩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晃。
寨子東側的糧倉是個半地下的土屋,屋頂鋪着茅草。西側的兵器庫是木結構,門上了鎖。西北角的地窖入口很隐蔽,上面壓着一塊石板,石板上長滿了青苔。
子時三刻,月到中天。
寨門上的哨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晚三當家帶人去了縣城,寨子裏只剩下二當家坐鎮。二當家喝了酒,早早就睡了,寨子裏的巡邏也松懈了不少。
“媽的,冷死了。”一個哨兵搓着手,朝手心哈氣。
另一個哨兵靠在木樁上,眼皮打架:“熬過這班崗,回去睡……”
話沒說完,一支竹箭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哨兵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裏湧出。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另一個哨兵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從暗處撲出,寒光一閃,他的喉嚨也被割開。黑影扶住倒下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阿默從陰影裏走出來,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沈瀾帶着五個人從後山暗道鑽出來,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暗道入口很窄,僅容一人通過,裏面潮濕陰冷,彌漫着黴味和老鼠屎的味道。但他們成功了——沒有驚動任何人。
“糧倉兩個守衛,在打盹。”阿默低聲說,“兵器庫一個,在喝酒。”
沈瀾點頭,朝身後揮手。五個人分成兩組,一組撲向糧倉,一組撲向兵器庫。
糧倉門口,兩個守衛靠牆坐着,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栓子和鐵蛋摸到他們身後,同時出手——改良鐮刀的刀背狠狠砸在後頸上,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栓子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吹亮,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火把。火把是用浸了桐油的破布纏成的,一點就着,火焰“呼”地竄起,照亮了他塗滿鍋底灰的臉。
他推開糧倉的木門,裏面堆滿了麻袋,空氣中彌漫着糧食和陳腐的味道。火把扔進去,落在麻袋堆上。乾燥的麻袋瞬間被點燃,火苗“噼裏啪啦”地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兵器庫那邊也起了火。石頭和二牛解決了守衛,砸開門鎖,把火把扔進了堆滿刀槍棍棒的庫房。木結構的房屋很快被火焰吞噬,濃煙滾滾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
寨子裏終于響起了驚呼聲。匪徒們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沖出來,看到糧倉和兵器庫同時起火,頓時亂作一團。
“救火!快救火!”
“水!拿水來!”
“糧倉!糧倉燒起來了!”
混亂中,沈瀾帶着人直奔西北角的地窖。石板很重,需要兩個人才能搬開。石板下是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黴味和排洩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
黑暗中傳來細微的啜泣聲。
“是、是白家村的人嗎?”一個女人的聲音顫抖着問。
“是!我們來救你們!”栓子說着,率先跳了下去。
地窖很深,底部鋪着乾草。借着上面透下來的火光,栓子看到十幾個女人和孩子蜷縮在角落裏,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褴褛。她們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
“快上來!”栓子伸手去拉最近的一個女人。
女人猶豫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一個接一個,被擄的百姓被拉出地窖。她們看到外面沖天的火光,看到那些塗着鍋底灰、手持奇怪武器的人,有的吓得腿軟,有的激動得哭出聲來。
“別哭!快走!”沈瀾厲聲道,“從樹林暗道走!快!”
石頭和二牛在前面開路,栓子和鐵蛋在後面斷後,十幾個百姓被護在中間,跌跌撞撞地朝寨外樹林跑去。
就在這時,寨子中央的木樓裏沖出一個彪形大漢,光着膀子,手裏提着一把鬼頭刀。是黑風寨的二當家。
“媽的!什麽人敢來老子地盤撒野!”二當家怒吼着,一眼看到了正在撤離的隊伍,“想跑?給老子留下!”
他提着刀沖過來,身後跟着七八個匪徒。
沈瀾眼神一冷,擡手就是一弩。
“嗖——”
竹箭破空而去,正中二當家的大腿。二當家慘叫一聲,單膝跪地,鬼頭刀“哐當”掉在地上。
“走!”沈瀾喝道。
隊伍加速撤離,很快消失在樹林裏。沈瀾和阿默斷後,一邊退一邊用弩箭壓制追兵。竹箭雖然簡陋,但在二十步內威力不小,接連射倒了三個匪徒。
追兵被震懾住了,不敢再追。
沈瀾和阿默最後鑽進樹林暗道,從裏面用石頭堵住了入口。暗道裏一片漆黑,只能靠摸索前進。但阿默早就探熟了路,帶着隊伍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一刻鐘後,他們從山另一側的出口鑽了出來。
月光照在山坡上,白家村就在山下,點點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回頭望去,黑風寨的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橘紅色。
“成了……”栓子喘着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鐵蛋、石頭、二牛也癱倒在地,一個個渾身是汗,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他們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劫後餘生的興奮,是勝利的狂喜。
被救出來的百姓們抱在一起,放聲大哭。哭聲裏有恐懼,有委屈,更多的是重獲新生的激動。
沈瀾站在山坡上,看着遠處的火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阿默站在他身邊,低聲說:“公子,糧倉和兵器庫全燒了。匪徒死傷至少二十人,我們的人……只有三個輕傷。”
“嗯。”沈瀾應了一聲,轉身看向白家村的方向,“回去吧。”
***
隊伍回到白家村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村口土壘上,白練塵站在那裏,一身素衣,在晨風中衣袂飄飄。她看着隊伍從山路上走來,看着那些被救出來的百姓,看着護村隊員雖然疲憊但挺直的脊梁。
王氏和白大山沖上去,挨個檢查隊員的傷勢。三個輕傷的人被扶進祠堂,白練塵親自給他們清洗傷口、上藥。靈泉水果然神奇,傷口止血很快,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被救的百姓被安置在幾戶有空房的人家,熱粥、熱水、乾淨的衣物——白家村拿出了最大的善意。
天亮後,消息像風一樣傳開了。
黑風寨被一把火燒了大半,糧倉兵器庫盡毀,二當家重傷,匪徒死傷慘重。而做到這一切的,是白家村一支只有十二人的隊伍。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紛紛趕來打聽,看到白家村嚴密的防禦工事,看到訓練有素的護村隊,看到那些被救出來的鄉親,一個個目瞪口呆。
“白家村……這是要翻天啊……”
“聽說帶隊的是個外鄉人,武功高強……”
“什麽外鄉人!是塵丫頭!白家的塵丫頭!”
“十二歲?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塵丫頭站在村口,那氣勢,比縣太爺還足!”
白家村的聲威,一夜之間傳遍了方圓百裏。那些原本觊觎白家村富庶的小股流寇、地痞流氓,聽到消息後都縮了回去。黑風寨都栽了,誰還敢去觸黴頭?
祠堂裏,白練塵正在清點繳獲的物資。黑風寨雖然被燒,但一些值錢的東西被阿默順手帶了出來——幾十兩散碎銀子、幾件金銀首飾、還有幾匹沒被燒掉的布。
東西不多,但意義重大。這是白家村第一次主動出擊的戰利品,是護村隊用命拼回來的。
白練塵一件件清點,登記造冊。她的動作很仔細,手指撫過每一件物品,感受它們的質地、重量、溫度。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堆燒焦的雜物裏,有一封沒完全燒毀的信。信紙大部分已經炭化,只剩下一角還殘留着字跡。她小心地撿起來,對着光仔細看。
殘片上只有寥寥幾個字:“……事成之後……秦……”
落款處,有一個模糊的印章痕跡。印章是方形的,邊緣已經燒焦,但中間那個字還依稀可辨——
秦。
白練塵的手指微微收緊。
油燈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