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雙線危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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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姐!”栓子跑過來,眼睛通紅,“他們……他們砸了水車!”
白練塵沒說話。
她看着王二狗。
王二狗也看着她,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砸完了,差役們回到王二狗身邊。
王二狗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工地,滿意地點點頭:“今天先到這裏。白練塵,你記着,這事沒完。縣尊大人還會派人來查。還有——”
他指了指栓子和鐵蛋:“這兩個,帶走。協助調查。”
栓子和鐵蛋臉色一變。
“憑什麽帶走我們?”栓子吼道。
“憑什麽?”王二狗冷笑,“就憑你們是護村隊的頭目!就憑你們可能知道賊贓的下落!帶走!”
兩個差役上前,就要抓人。
白練塵上前一步,擋在栓子和鐵蛋面前。
“王二狗。”她說,“你要帶走人,得有拘票。”
“拘票?”王二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在她面前晃了晃,“看清楚,縣衙的公文!白練塵,你再阻攔,連你一起帶走!”
白練塵看着那張公文。
上面蓋着縣衙的大印。
是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側身讓開。
“塵姐!”栓子急了。
白練塵看向他,眼神平靜:“跟他們去。配合調查。記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說。”
栓子看着她,咬了咬牙,點頭。
鐵蛋也點頭。
兩個差役上前,用繩子捆住他們的手腕,拉着往外走。
村民們看着這一幕,敢怒不敢言。
王二狗最後看了白練塵一眼,哼了一聲,轉身帶着差役們離開。
村口,只剩下白練塵和一群沉默的村民。
工地一片狼藉。土牆被砸出幾個缺口,鐵匠棚倒了,水車壞了,木架散了。地上到處是泥土、炭火、碎木。
風吹過,揚起灰塵。
白練塵站在原地,看着王二狗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盡頭。
然後,她轉身,看向村民們。
“大家。”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見,“收拾一下。牆塌了的,補上。棚子倒了的,重搭。水車壞了的,修好。今天乾不完,明天繼續乾。”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村民們看着她,看着她平靜的臉,看着她冷靜的眼神。
然後,有人動了。
趙鐵匠第一個走向鐵匠棚,扶起倒下的爐子。白大山帶着人開始修補土牆。其他人也陸續動起來,收拾殘局。
沒有人說話。
只有乾活的聲音。
白練塵走到水車邊。水車的木輪被砸裂了,水流從裂縫裏滲出來,滴滴答答。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裂口。木頭的斷面很新,帶着木屑的味道。
她站起身,看向遠處。
山巒起伏,天空湛藍。
一切看起來那麽平靜。
但白練塵知道,這只是開始。
王二狗今天來,是試探,是敲打,是警告。
接下來,還會有更狠的。
她必須做好準備。
“塵丫頭。”趙鐵匠走過來,臉上沾着炭灰,“栓子和鐵蛋……”
“他們會回來的。”白練塵說。
“可是縣衙……”
“縣衙不敢把他們怎麽樣。”白練塵說,“帶走他們,只是為了吓唬我們,制造恐慌。只要我們穩住,他們就會放人。”
趙鐵匠看着她,欲言又止。
白練塵知道他想問什麽——為什麽不動手?為什麽不反抗?
但她不能解釋。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繼續乾活吧。”她說。
趙鐵匠點點頭,轉身走了。
白練塵站在原地,看着村民們忙碌。她的腦子裏,卻在快速運轉。
王二狗來了,說明張師爺那邊已經行動了。
那麽,秦桧一黨呢?
他們會怎麽出手?
還有白文博——他的告密信,會引發什麽?
正想着,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村隊員氣喘籲籲跑過來,臉色發白:“塵、塵姐!不好了!巡邏隊……巡邏隊發現探子!”
白練塵眼神一凝:“在哪兒?”
“村北五裏外的林子裏!不止一撥!有好幾撥人,鬼鬼祟祟的,在看我們村子!還有……還有更遠的山脊上,好像有騎馬的人,看打扮……像是蠻子!”
話音落下,周圍的村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看了過來。
探子。
蠻子。
這兩個詞,像兩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恐慌,開始蔓延。
“蠻子?蠻子又來了?”
“不是才打跑嗎?”
“怎麽辦啊……”
白練塵擡手,壓下議論。
“看清楚了嗎?”她問。
“看清楚了!”隊員點頭,“林子裏那幾撥,穿的都是普通衣服,但行動很隐蔽,一看就是練家子。山脊上那些騎馬的,離得遠,但能看到他們穿皮襖,戴皮帽,肯定是蒼狼部的人!”
白練塵沉默。
內外夾擊。
官府剛來找完茬,探子和蠻子就出現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預謀的。
有人想搞垮白家村,想搞垮她。
“塵姐,我們怎麽辦?”隊員問。
白練塵沒立刻回答。她看向遠處,看向村北的方向。樹林郁郁蔥蔥,山脊在陽光下泛着青灰色。一切看起來那麽安靜。
但安靜之下,暗流洶湧。
她收回目光,看向村民們。
村民們也在看着她,眼神裏有恐慌,有期待,有不安。
白練塵開口,聲音清晰:“第一,加強巡邏。村北、村東、村西,所有方向,加派雙倍人手。瞭望塔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第二,所有村民,天黑之前必須回村。第三,護村隊全員待命,武器發下去。”
她的指令一條接一條,乾脆利落。
村民們聽着,心裏的恐慌稍微平息了一些。
至少,有人知道該怎麽做。
“快去!”白練塵揮手。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白練塵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跑向各處。她的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白文博。
這個時候,他會在哪裏?
正想着,人群裏傳來一個聲音。
“大家聽我說!”
白練塵轉頭看去。
白文博從人群裏走出來,站在一塊石頭上,揮着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他穿着那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着一種憂心忡忡的表情。
村民們看向他。
白文博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大家剛才都看到了吧?官府來搜村,帶走了栓子和鐵蛋。現在,巡邏隊又發現了探子和蠻子!這是什麽?這是大禍臨頭啊!”
他頓了頓,掃視衆人,眼神裏帶着痛心疾首:“我們白家村,祖祖輩輩在這裏,安安穩穩過了多少年?可自從某些人來了之後,村子就不得安寧!先是招惹山匪,現在又招惹官府,連蠻子都引來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全村人都得跟着陪葬!”
話音落下,人群一片寂靜。
有人低下頭,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看向白練塵。
白文博見有效果,繼續煽動:“我知道,有些人帶着大家建了點東西,讓大家吃了幾天飽飯。可那又怎麽樣?現在惹來了這麽大的禍事!官府要查我們,蠻子要打我們!我們拿什麽擋?就憑那幾堵土牆?就憑那幾十個護村隊員?擋得住嗎?”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着白練塵:“就是她!白練塵!要不是她逞能,要不是她出風頭,我們村子怎麽會惹上這些麻煩?大家想想,以前我們雖然窮,但至少安穩!現在呢?現在連覺都睡不安穩!”
人群中,開始有人點頭。
“是啊……以前雖然窮,但沒這麽多事……”
“官府從來沒來過……”
“蠻子也好幾年沒來了……”
白文博見狀,趁熱打鐵:“為了我們全村人的性命,為了我們祖祖輩輩的基業,我提議——把白練塵交出去!交給官府,交給蠻子!平息他們的怒火,換我們村子一個安寧!”
這話一出,人群炸開了鍋。
“交出去?這怎麽行?”
“塵丫頭為我們做了那麽多……”
“可是不交,萬一蠻子打過來怎麽辦?”
“官府也不會放過我們……”
意見分成了兩派。
有人支持白文博,認為應該交出白練塵,平息事端。
有人反對,認為白練塵是村子的恩人,不能忘恩負義。
雙方争吵起來。
白文博站在石頭上,看着這一切,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分裂村子,制造恐慌,逼白練塵下臺。
白練塵站在原地,看着白文博表演。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神,很冷。
她知道,白文博跳出來了。
在官府打壓、蠻子探子出現的這個節骨眼上,他跳出來了。
時機選得真好。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白練塵看着争吵的村民,看着得意洋洋的白文博,看着一片狼藉的工地,看着遠處隐隐約約的山脊。
風吹過,揚起她的頭發。
她擡起手,摸了摸胸口。
那裏,貼身藏着三樣東西——令牌、帕子、地圖。
還有沈聽瀾留下的玉佩。
她握緊了拳頭。
然後,松開。
轉身,朝祠堂走去。
腳步平穩,背影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