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營密訓,圖紙洩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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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營密訓,圖紙洩露?
白練塵走出樞密院時,秋日的陽光正烈,照得宮牆上的琉璃瓦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擡手遮了遮眼睛,指尖觸到袖中玄鐵令牌冰冷的邊緣。容姨跟在她身後半步,低聲問:“姑娘,現在去哪裏?”
白練塵放下手,目光望向皇城外的方向。沈聽瀾留下的指示中,除了樞密院,還有另一個地方需要她去——京郊那處連地圖上都沒有标注的營地,那裏有一支正在秘密接受新式裝備訓練的部隊,一支可能改變戰局的奇兵。她深吸一口氣,秋風中已經能聞到隐約的火藥味。
“備馬,”她說,“去神機營。”
***
京郊三十裏,卧虎山深處。
這裏的地形極為隐蔽,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谷道可以通行。谷口被人工移植的密林遮掩,若非有人指引,根本發現不了入口。白練塵和容姨策馬穿過谷道時,兩側山崖上傳來輕微的弓弦繃緊聲——暗哨已經發現了她們。
“止步!”
前方樹林中閃出兩名身穿土黃色布衣的士兵,手持改良後的勁弩,弩箭在陽光下泛着寒光。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無聲,眼神警惕如獵豹。
白練塵勒住馬,從懷中取出沈聽瀾留下的密令——一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正面刻着“神機”二字,背面是龍紋。
士兵接過令牌仔細查驗,又擡頭看了看白練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兩人同時躬身:“見過大人!營主已在等候,請随我來。”
穿過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山谷深處,一片開闊的平地展現在眼前。營地的規模比白練塵想象中要大得多——數十座營帳整齊排列,中央是寬闊的訓練場,此刻正有數百名士兵在操練。空氣中彌漫着汗味、泥土味,還有一種特殊的、略帶刺鼻的氣味。
火藥味。
白練塵的鼻子微微動了動。這是□□燃燒後的殘留氣味,雖然很淡,但對她這個經歷過現代戰場的人來說,再熟悉不過。
“白大人!”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訓練場邊緣,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領大步走來。他約莫四十歲上下,面龐黝黑如鐵,左頰有一道寸許長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他穿着與士兵相同的土黃色布衣,但腰間系着一條深色皮質腰帶,上面挂着幾枚銅制令牌。
“末将趙鐵山,神機營營主,見過白大人!”将領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鐘。
白練塵翻身下馬,還禮道:“趙将軍不必多禮。陛下臨行前交代,讓我來看看神機營的訓練進展。”
趙鐵山直起身,目光在白練塵臉上停留片刻。他的眼神中帶着審視,也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懷疑——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子,手持陛下密令,來檢閱這支秘密部隊?
“白大人請随我來。”趙鐵山側身讓路,語氣恭敬但疏離。
白練塵不以為意,跟着他走向訓練場。
訓練場分為幾個區域。最左側是弩機訓練區,數十名士兵正在操作改良後的連弩。這種連弩的機匣比傳統弩機大了三分之一,弩臂上安裝了滑輪組,上弦省力許多。白練塵一眼就看出,這是她當初在圖紙上标注的改進方案之一——增加儲箭量,提高射速。
“裝填!”
一名百夫長高聲下令。
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從腰間的箭囊中取出三支弩箭,裝入機匣上方的箭槽。他們的手指粗壯有力,動作卻異常靈巧,三支箭幾乎同時到位。
“瞄準!”
士兵們端起弩機,弩身抵肩,眼睛透過簡易的望山瞄準前方百步外的木靶。木靶上畫着人形輪廓,胸口位置已經布滿了箭孔。
“放!”
“嗖嗖嗖——”
機括彈動的聲音連成一片,三支弩箭幾乎同時射出,在空中劃出三道筆直的黑線。下一瞬,木靶劇烈震動,三支箭全部命中胸口區域,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好!”趙鐵山忍不住喝彩。
白練塵卻微微皺眉。
她走到一名士兵身邊,伸手道:“弩機給我看看。”
士兵愣了一下,看向趙鐵山。趙鐵山點了點頭。
白練塵接過弩機。入手沉重,約有十五斤左右。她仔細檢查了機匣、弩臂、扳機,又拉開弓弦試了試力度——大約需要八十斤的拉力,對普通士兵來說确實省力不少,但還不夠。
“趙将軍,”白練塵擡頭,“這種連弩,一名士兵連續射擊多少次後,手臂會開始酸痛?”
趙鐵山想了想:“大約二十次。”
“太少了。”白練塵搖頭,“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休息的時間。弩臂的材質需要改進,用複合竹木代替純木,可以減輕重量,增加韌性。還有這裏——”她指着扳機護圈,“護圈太小,戴手套操作不便。冬天作戰,士兵必須戴手套,這個設計會要了他們的命。”
趙鐵山愣住了。
他身後的幾名副将也面面相觑。
這些細節,他們訓練了兩個月都沒發現,這個年輕女子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關鍵問題?
白練塵将弩機還給士兵,又走向旁邊的火藥訓練區。
這裏的士兵更少,只有二十餘人,但每個人都格外謹慎。他們面前擺着幾個陶罐,罐口用油紙密封,旁邊放着火折子和引線。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更濃了。
“這是在制作震天雷?”白練塵問。
趙鐵山跟上來,神色凝重:“是。按照陛下給的配方,硝七成、硫磺兩成、木炭一成,混合後用油紙包裹,裝入陶罐,留引線引出。但……效果不太穩定。有時威力很大,有時只是冒一陣煙。”
白練塵蹲下身,打開一個陶罐。
罐內的□□呈灰黑色顆粒狀,她用手指撚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白大人!”趙鐵山驚呼,“這、這有毒!”
“我知道。”白練塵平靜地說,“硝石純度不夠,裏面有太多雜質。硫磺研磨得不夠細,顆粒大小不均。木炭用的是松木炭,燃燒速度太快,應該用柳木炭,燃燒更均勻持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還有,混合時不能簡單攪拌,要用石碾反複碾壓,讓三種材料充分融合。裝填時不能壓實,要留出三成空隙,讓火藥有膨脹燃燒的空間。引線要用棉線浸硝水,晾乾後再用,這樣燃燒速度穩定,不會提前引爆或熄滅。”
全場寂靜。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着這個年輕女子。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指他們這兩個月來遇到的問題核心。那些他們反複試驗、摸索不出的訣竅,在她口中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趙鐵山的眼神變了。
最初的懷疑和審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然後是深深的敬佩。
“白大人……”他聲音有些乾澀,“您、您怎麽會知道這些?”
白練塵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帶我去看看圖紙和配方原件。陛下交代,有些細節需要當面确認。”
趙鐵山立刻點頭:“是!圖紙和配方都存放在中軍帳的密匣中,由文書官日夜看守。白大人請随我來。”
***
中軍帳位于營地最深處,是一座比其他營帳大兩倍的牛皮帳篷。帳外有四名持弩士兵守衛,見到趙鐵山和白練塵,同時行禮。
帳內陳設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挂着地形圖。長桌後方立着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櫃子,櫃門上挂着一把銅鎖。
“文書官何在?”趙鐵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