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收獲,關鍵證人(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門被推開,沈稷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深藍色的常服,臉上帶着連夜處理政務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他的目光先掃過床上的白練塵,确認她狀态穩定,這才轉向衛青和容姨。
“衛統領辛苦了。”沈稷的聲音平穩,“江南之行,可有收獲?”
衛青躬身行禮,然後從懷中重新取出油布包,在桌上展開。他将剛才對容姨說的話,又向沈稷彙報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沈稷聽着,臉色越來越沉。
當聽到秦桧一黨向蠻族出售糧食和生鐵時,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節泛白。當看到那枚刻着“秦”字的銅錢時,他的眼睛裏閃過冰冷的殺意。
“好一個秦桧。”沈稷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好一個國之蛀蟲。”
他拿起那卷竹簡,一頁頁仔細看着。晨光照在他臉上,将他的側影勾勒得棱角分明。那些名字、那些數字、那些觸目驚心的交易記錄,在他眼中一一閃過。
“這些證據,暫時不能公開。”沈稷最終說,将竹簡小心卷好,“前線戰事正緊,京城不能亂。秦桧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布六部,一旦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衛青點頭:“屬下也是這麽想的。”
“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沈稷的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紙張上,“李四這個人,現在在哪裏?”
“在城外的一個安全據點,由我的人看守。”衛青說,“他很配合,願意随時出面作證。”
“保護好他。”沈稷說,“他是關鍵證人,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頓了頓,看向床上的白練塵。
“白姑娘的情況如何?”
容姨連忙回答:“高熱已經退了,呼吸也平穩了,但……還沒有醒。”
沈稷走到床邊,低頭看着白練塵蒼白的臉。他的目光很複雜,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種更深沉的情緒。
“陛下那邊,我已經派人送去了密報。”沈稷輕聲說,“只說了白姑娘勞累過度,需要休養,沒有提昏迷的事。前線戰事吃緊,不能讓陛下分心。”
容姨點頭:“多謝大人周全。”
沈稷的目光落在枕邊的玉佩上。他伸出手,指尖在玉佩上方停頓了一下,最終沒有觸碰。
“這枚玉佩……”他低聲問。
衛青将李四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沈稷沉默了很久。
“如果白姑娘真的是白将軍的女兒……”他最終說,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那這一切,就不僅僅是巧合了。”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晨光已經完全照亮了房間,将每一個角落都染上溫暖的金色。但房間裏的三個人,心中都籠罩着一層陰影——關于十五年前的冤案,關于當朝的腐敗,關于一個女子撲朔迷離的身世。
衛青重新将證據收好,油布包塞回懷中。那些泛黃的紙張、那枚特殊的銅錢、那卷細小的竹簡,都将成為未來某一天,刺向敵人心髒的利刃。
“容姨,”沈稷轉向她,“白姑娘就拜托您照顧了。需要什麽藥材、什麽補品,盡管開口,我會讓人送來。”
“多謝大人。”容姨躬身行禮。
沈稷又看向衛青:“衛統領,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江南的事,我們晚些時候再詳細商議。”
衛青點頭,正要離開,床榻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
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容姨第一個撲到床邊。白練塵的睫毛在劇烈顫動,眉頭微微皺起,嘴唇輕輕開合,發出模糊的音節。
“姑娘?姑娘?”容姨的聲音帶着顫抖。
白練塵的手指動了動,無意識地握緊了被褥。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冷……”她喃喃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容姨連忙拉過被子,小心地蓋好。她的手觸碰到白練塵的手,發現姑娘的手心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衛青和沈稷也圍了過來。三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白練塵的臉,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個變化。
白練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頭在枕頭上輕輕轉動,嘴唇不斷開合,說着斷斷續續的呓語。
“父親……不要……母親……玉佩……”
容姨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枕邊那枚白玉佩,玉佩在晨光中靜靜躺着,泛着溫潤的光澤。
白練塵的手突然擡起,在空中胡亂抓握。她的手指碰到了玉佩,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緊緊握住了它。
白玉佩被她握在手心,那個“白”字貼着她的皮膚。
時間仿佛凝固了。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将床榻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白練塵握着玉佩,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她的眉頭舒展開,臉上的痛苦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寧的、近乎沉睡的平靜。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順着臉頰流下,滴在枕巾上,暈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容姨用手帕輕輕擦去那滴淚,手指顫抖得厲害。
衛青和沈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複雜情緒。
這枚玉佩,真的能喚醒她嗎?
這個女子,真的和白起風将軍有着血脈聯系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當她醒來,面對這一切真相時,又該如何自處?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晨光在靜靜流淌,将每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