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喋血,皇叔定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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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包圍了!”
“秦相不是說守備空虛嗎?”
“投降!我投降!”
當啷一聲,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刀。緊接着,當啷聲連成一片。三百叛軍,轉眼間就有一大半丢掉了武器,跪地求饒。
趙德昌看着身邊瞬間瓦解的部隊,眼中閃過絕望。他知道,完了。
但他不甘心。
“沖出去!”他嘶吼着,催馬朝着一個方向猛沖,試圖突圍。
城樓上,沈稷冷冷開口:“放箭。”
弓弦震動聲如暴雨驟起。
箭矢如飛蝗般落下。趙德昌揮刀格擋,但箭太多了。一支箭射中馬頸,戰馬慘嘶倒地;又一支箭射穿他的大腿,他踉跄着從馬背上摔下;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當他終于倒下時,身上已經插了十幾支箭,像個刺猬。鮮血從他身下汩汩流出,在青石板上彙成一灘。
戰鬥——如果這還能稱為戰鬥的話——在不到一刻鐘內就結束了。三百叛軍,死四十七人,傷六十八人,其餘全部投降。禁軍開始清理戰場,收繳武器,将俘虜押走。
沈稷站在城樓上,看着下方迅速被控制的局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振武走上城樓,單膝跪地:“陛下,承天門外叛軍已肅清。西華門、東華門、玄武門三處,也有小股叛軍試圖沖擊,均已被守軍擊退。目前四門皆已控制,城內各處要道已封鎖。”
“秦桧呢?”沈稷問。
“尚未接到消息。”李振武道,“衛青大人已帶人前往秦府。”
沈稷點點頭,望向秦府方向。夜色深沉,那個方向一片寂靜。
太安靜了。
***
秦府。
衛青帶着八個聽風閣暗衛趕到時,府門大開。
不是被撞開的,而是從裏面打開的。門內空無一人,只有兩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慘白的光。
衛青心中一沉。
他打了個手勢,暗衛們迅速散開,兩人一組,從正門、側門、後牆同時潛入。他自己則帶着兩人,從正門進入。
府內一片死寂。
前院、中庭、回廊、廂房……所有房間的門都開着,裏面空蕩蕩的。家具還在,擺設還在,甚至有些房間裏還點着燈,桌上還擺着沒喝完的茶。但人,一個都沒有。
衛青快步走向後院書房——那是秦桧平日處理政務的地方。
書房的門虛掩着。他推開門,裏面同樣空無一人。書案上攤開着一本賬冊,墨跡未乾;筆架上挂着幾支毛筆,其中一支筆尖還在滴水;地上散落着幾張紙,像是匆忙間碰落的。
衛青走到書案後,仔細觀察。案上有兩個明顯的印記——那是長期放置印匣留下的痕跡。但現在,印匣不見了。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紙。其中一張是半截書信,上面寫着:“……事若不成,可按第二計行事,往北……”後面的部分被撕掉了。
“大人!”一個暗衛在門外喊道,“後院馬廄發現車轍印,很新,通向府後小門。小門外是一條窄巷,巷口有車輪印往北去了。”
衛青站起身,臉色凝重。
他走到書房內側的博古架前,伸手在架子上摸索。這是聽風閣教過的技巧——重要人物書房裏,往往有暗格。
果然,在第三層一個不起眼的玉雕後面,他摸到了一個凸起。按下。
博古架無聲地滑開一半,露出後面牆壁上的一個暗格。暗格不大,裏面放着幾封信和一個木盒。
衛青取出信件,快速浏覽。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這些信,有與蒼狼部往來的密信,有與朝中官員勾結的證據,有私吞軍饷、倒賣軍械的賬目……其中一封信的落款,赫然是“趙德昌”。
而木盒裏,是一枚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個“秦”字,背面刻着複雜的紋路——那是前朝皇室才能使用的龍紋。
衛青将信件和令牌收好,轉身走出書房。
“搜遍全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他下令,“重點查找密室、密道。秦桧不可能憑空消失。”
暗衛們領命而去。
衛青站在庭院中,環顧這座空蕩蕩的府邸。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燈籠的光搖晃着,将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一個時辰後,暗衛們陸續回報。
“大人,發現一處密室,在卧房床下,裏面有一些金銀珠寶,但不多。”
“大人,廚房竈臺下有密道入口,但已被從內部炸塌,無法通行。”
“大人,後花園假山下也有密道,同樣被毀。”
“大人,庫房裏的貴重物品大部分都不見了,只剩下一些笨重的家具和瓷器。”
衛青閉上眼睛。
秦桧跑了。
而且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備。那些密道顯然早就挖好了,就等着這一天。他在發動叛亂的同時,自己卻帶着核心家眷和重要財物,從密道溜走了。
好一個金蟬脫殼。
衛青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起白練塵的囑咐——“若不在……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線索是找到了,但人,跑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府外走去。
“留兩個人看守府邸,其餘人随我回宮複命。”
***
寅時初刻,天還未亮。
白練塵坐在白府書房中,肩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長發簡單挽起,臉上看不出疲憊,只有一片沉靜。
衛青站在她面前,将秦府所見詳細禀報。
“……府中已空,秦桧及其妻妾、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管家、賬房等核心仆從,共約十五人,全部失蹤。密道被毀,無法追蹤。只找到這些。”
他将那疊信件和青銅令牌放在書案上。
白練塵拿起信件,一封封看過去。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越來越冷。當看到那枚青銅令牌時,她的手指在令牌背面的龍紋上輕輕摩挲。
“前朝……”她低聲自語。
“大人,秦桧潛逃,必是往北去了。”衛青道,“信中提及‘往北’,而北邊……是蒼狼部。”
白練塵放下令牌,擡起頭。
窗外,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漫長的黑夜即将過去,但這場鬥争,還遠未結束。
“他跑不了多遠。”她緩緩道,“帶着家眷、財物,行動不會太快。而且……他既然與前朝有關,就一定有必須去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晨風帶着涼意湧入,吹散了書房內殘留的血腥味。遠處傳來隐約的雞鳴,新的一天開始了。
“備馬。”白練塵轉身,看向衛青,“我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