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沉冤待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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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禦史說得對。”沈稷點頭,“所以朕決定,重啓白起風案調查。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組成專案組,重新審查當年所有卷宗、證物、證人。若白将軍确系冤枉,朕必還其清白,追封谥號,厚葬英靈。”
他看向白練塵:“而在此次平叛中,白卿——白練塵,臨危受命,智勇雙全,不僅協助朕平定叛亂,更發現密室,獲取關鍵證據。其忠誠與功績,有目共睹。”
百官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白練塵。
她站在那裏,面色平靜,肩背挺直。陽光從殿門斜射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至于近日朝中關于白卿身世的流言蜚語——”沈稷的聲音陡然轉冷,“皆是秦桧餘黨為混淆視聽、打擊忠良所散布。從今日起,若再有妄議者,以同黨論處!”
殿內鴉雀無聲。
沈稷站起身:“朕已下令,全國通緝秦桧及其家眷,懸賞萬金。北境各關隘嚴加盤查,絕不容其逃往蒼狼部。朝中所有與秦桧往來密切者,限三日內自首,可從輕發落。若心存僥幸,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退朝——”
太監高喝,百官跪拜。
沈稷走下禦階,白練塵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出太和殿時,午後的陽光正烈,照得人睜不開眼。宮道兩側,官員們紛紛讓開道路,眼神複雜——有敬畏,有好奇,有讨好,也有尚未消散的疑慮。
“白卿。”沈稷忽然開口,“陪朕走走。”
“是。”
兩人沿着宮道慢慢走着,侍衛遠遠跟在後面。宮牆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偶爾有鳥雀從琉璃瓦上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那份血書裏提到的‘山河社稷圖’……”沈稷低聲問,“你可有頭緒?”
白練塵搖頭:“從未聽聞。但秦桧如此重視,甚至不惜構陷我……構陷白将軍,此圖必定非同小可。”
沈稷停下腳步,看着她:“白起風将軍若真掌握線索,可能會留下什麽。你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陛下。”白練塵打斷他,“我四歲離家,對生父幾乎毫無記憶。即便他真留下什麽,我也不知道。”
這是實話,也是謊言。她确實對白起風毫無記憶,但頸間的“星鏈”吊墜,那個伴随她穿越而來的空間……會不會和所謂的“山河社稷圖”有關?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沈稷看了她片刻,點點頭:“朕明白。此事不急,當務之急是抓住秦桧,穩定朝局。北境戰報應該快到了,落鷹谷一戰,關乎國運。”
“陛下相信沈聽瀾殿下能勝?”
“朕相信他。”沈稷望向北方,“也相信你送去的那些‘秘密武器’。”
白練塵沉默。火藥和燃燒罐的威力她清楚,但戰場瞬息萬變,誰也不敢保證。而且……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的吊墜。
最近,空間越來越不穩定了。
昨天她想取一包金瘡藥,卻差點把一整箱火藥弄出來。靈泉的水位也在波動,有時滿溢,有時幾乎見底。這個她最大的倚仗,似乎正在出問題。
“你先回府休息。”沈稷道,“肩上的傷需要靜養。朝中之事,朕會處理。”
“謝陛下。”
白練塵行禮告退。走出宮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太和殿在陽光下巍峨聳立,琉璃瓦反射着金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這江山,這朝堂,這盤根錯節的陰謀……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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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白練塵剛回到府中,管家就迎了上來:“大人,府外來了許多官員,說是要拜見……”
“不見。”白練塵徑直往內院走,“就說我傷勢未愈,需要靜養。”
“可是……其中有幾位是尚書大人……”
“一律不見。”
她走進書房,關上門。書房裏很安靜,窗外的竹影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走到書案前坐下,從懷中取出那份血書的抄本——原件已留在宮中,這是她讓衛青抄錄的副本。
“山河社稷圖……”
她輕聲念着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頸間的吊墜。
忽然,吊墜微微發熱。
白練塵一愣,低頭看去——青銅色的吊墜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似乎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她嘗試着集中精神,想要進入空間。
眼前一花。
她看到了空間——但和以往不同。原本穩定的靈泉此刻波濤洶湧,泉水翻滾,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周圍的土地。存放物資的區域,貨架在微微晃動,一些箱子歪斜了,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她試圖取出一瓶靈泉水。
意念一動,一個瓷瓶出現在手中——但瓶身是燙的,裏面的水在沸騰。
白練塵立刻将瓶子放下。她再次集中精神,想要穩定空間,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發黑,差點摔倒。
她扶着書案,大口喘氣。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書案上。肩上的傷口傳來劇烈的刺痛,她咬緊牙關,慢慢坐回椅子上。
空間真的出問題了。
是因為她過度使用?還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在排斥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或者……和那個“山河社稷圖”有關?
她不知道。
窗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大人,兵部尚書張大人親自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白練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平靜。
“請張大人去前廳,我稍後就到。”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鏡中的女子面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肩上的傷還在疼,空間的異常讓她不安,秦桧在逃,北境戰事未定,生父的冤案剛剛看到平反的曙光……
路還很長。
她推開門,午後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前廳的方向傳來隐約的交談聲,那些曾經對她疑慮、疏遠甚至敵視的官員,此刻正等着向她示好。
這就是朝堂。
這就是人心。
白練塵邁步向前走去,腳步聲在回廊中清晰響起。竹影搖曳,微風拂過,帶來一絲初秋的涼意。遠處,皇宮的方向,鐘聲響起——那是昭告天下的鐘聲,宣告秦桧的罪行,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而她,正站在這個時代的轉折點上。
肩上的傷還在疼,懷中的血書還燙,頸間的吊墜還在微微發熱。前路漫漫,迷霧重重,但她必須走下去。
為了生父的清白,為了這個她漸漸在乎的朝代,也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