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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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漓原本彎着的腰瞬間挺直,瞪着皓祯,傳音道:「你不怕傳出謠言嗎!」
「置身事外多無趣,何不一起來攪攪這趟渾水?」
皓祯挑眉輕笑,笑容肆意,随從們見狀,都驚得呆立原地,他們從未見過主子這般模樣。
「還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魔王。」
“恭送皇子殿下。”
「快走吧你!」
皓祯點點頭,登上回程的馬車。
香漓此刻只想快點回府躺卧,一趟皇宮之行,讓她身心俱疲。
回院途中,香漓瞧見君溟正坐在休閑椅上看書。
香漓蹑手蹑腳地從他身後靠近,探着頭想瞅瞅他在看什麽書,君溟似有察覺,立刻合上書頁,回頭看向她。
“六公主傳你進宮?”
“嗯。”香漓在他身旁坐下,“她很喜歡你。”
“我早已拒絕過了。”君溟輕嘆一聲,“五皇子送你回來的?”
“你怎麽知道?”
“看到了。”
香漓湊到他跟前,打趣道:“莫不是吃醋了?”
君溟眉頭緊皺,往旁邊挪了挪:“與我何乾,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怎麽會與你無關!我是你的……”香漓故意頓了頓,君溟的心莫名揪緊。
“妹妹!”香漓晃着雙腿,“你不也說,我是你妹妹嗎?”
君溟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香漓,你喜歡我嗎?”
香漓微微一怔,他說的是哪種喜歡?他還這般年少,會懂得男女之情嗎?
反正她是不懂。
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嗯,喜歡吧。”
君溟臉色一沉,轉身離去。
次日,香漓在賞花時,聽到侍女們閑聊,得知兩條消息。
其一,兵部侍郎章元行被調任至南疆,舉家遷往。
其二,六公主懲處了一名侍女,将其逐出皇宮。
香漓聽後,并未放在心上,可緊接着,又傳來一則與她相關的消息,六公主指定慕家五小姐為她的伴讀,真真是讓香漓大無語,她又不是來搞學問的!這小心眼的公主!
此後,錦歡與君溟的感情未見明顯升溫,倒是和香漓愈發親近,二人時常鬥嘴,吵急了還會動手,可事後總會重歸于好,宮女們都說是慕家五小姐帶壞了溫柔可親的公主,香漓直呼冤枉。
時光荏苒。
三月的柳絮沾滿了京城,香漓總愛拖着君溟去城郊放紙鳶,十指翻飛間,絲線纏上他腰間玉佩的雲紋絡子。
“別動!”少女伸手去解,發間木芙蓉的香氣便混着春風,落在少年驟然緊繃的肩頭,那些蝴蝶、沙燕、美人鳶,最後總逃不過挂上老槐樹的命運。
蟬鳴最盛時,香漓會赤着腳踩碎溪水的鎏金,君溟總帶着書冊坐在青石上,直到被潑濕的衣袂重得提不起來。
“書呆子!”少女的笑聲驚起白鷺,她不知道那些被水洇開的墨跡裏,藏着多少未寫完的詩行,歸途的夕照将兩道濕漉漉的影子拉得很長。
霜降那日,香漓在楓林裏撿到一片透光的紅葉,君溟接過時,葉脈在他掌心紋路上微微發燙。
“我要拿它當書簽!”少女嚷嚷着,卻在深秋發現那片葉子被收進了紫檀匣,和他七年來收集的每一片落葉放在一起,風穿過回廊,那些金紅、绛紫、赭黃的葉片輕輕顫動。
第一場雪落下時,或許因為香漓真身是條龍,不曾在天宮經歷過如此嚴寒,她開始貪睡,君溟晨練的劍光劃破薄霧,總驚不醒錦帳裏蜷縮的身影。
但他知道未時三刻,那個呵欠連天的姑娘會抱着狐裘蹭到廊下,看他劍尖挑落的梅雪紛紛。
君溟側眸望着她,問道:“今年生辰你想要什麽?”
香漓聞言微微一怔:“你打算為我備生辰禮?”
“嗯。”
香漓彎了彎眉眼,故意賣起關子:“那我給你列幾樣,你從中擇一樣贈予我便是。”
“好。”
她徐徐細數:“東瀛的點绛鳳釵,西域的琉璃玉盞,北海的斷雷玄石、南诏的疊翠羅裙……”
君溟靜靜聽着,眉峰微蹙,顯然并不知道這些是何物。
香漓将他眼底的疑惑盡收眼底,忽而湊近半步,眸光清亮澄澈,輕聲補上最後一樁選擇:
“或是……你的真心?”
香漓在第七個四月天追問。
“為什麽最愛春季?”
君溟望着她發間新簪的桃花,想起那年被撞落的書卷。春風翻動《詩經》泛黃的紙頁,恰好停在——“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因你踏春而來,從此我見百花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