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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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君溟選擇了一條山背的小道,這條小路直通境內,且沒有蠻人看守,因為那片區域是兇殘狼群的栖息地,然而,君溟曾與香漓學過一種法術,能夠讓狼群不會靠近。
防止蚊蟲叮咬的法術。
當初,君溟正是利用這個,獨自一人從這條小道潛入山中,然而,這個法術畢竟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存在很大的局限性,施展的範圍僅有幾米,且維持的時間有限,所以無法用這個法術在緊迫的時間內護送一百多人安全下山。
因此,君溟另尋了一條峽谷小道,這條小道地勢險峻,敵人無法利用人數優勢進行包圍,他将敵軍首領引誘至此,随後從山體上推下巨石,阻斷道路,君溟的任務是在敵軍清理道路之前,擊殺蠻人首領,只要首領一死,蠻人軍隊便會撤退,這樣一來,他們便能趁機下山,君溟早已與守衛邊境的謝将軍約定,由他在山下接應,護送他們安全返回境內。
香漓這一覺睡得沉酣安寧,醒來時,只見君溟正伏在床邊,雙手緊握着她的手。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君溟立刻從淺眠中驚醒,擡起頭來,他面色疲憊,眼下烏青如黛,眼底卻在她睜眼時驀地亮起微光。
“醒了?”他聲音有些發啞,“能動嗎?感覺如何?”
香漓微微颔首,嗓音尚軟:“還好……我睡了多久?”
“七日。”
她唇角彎了彎:“倒不算長,我還以為要睡上半月。”
忽然察覺體內流轉着一股陌生的氣息。
“你為我渡了靈力?”
“大夫說你本已垂危,但五髒衰竭之勢莫名止住了……我猜是你以法力護住了心脈。”
“我就說死不了。”香漓得意地輕笑,“不過這渡靈力的術法……我似乎從未教過你?”
君溟避而不答,站起身:“我先請大夫來,你稍待。”
“……這小子。”香漓望着他的背影,無奈搖頭。
大夫仔細診過後道:“四小姐已無性命之憂,但恐會落下些病根,老夫先開幾副方子緩解症候,若要根治,還需長期調養。”
君溟讓人備了粥食,待藥煎好,親自端到床邊,濃黑的藥湯冒着苦氣,香漓一嗅便別過臉:“不喝,太苦。”
“我備了蜜餞。”
“不想喝。”
他端着藥碗,露出些可憐神色:“那我去問問大夫,能否将藥調得甜些……”
香漓被他模樣逗笑,終是妥協:“罷了,給我吧。”
服藥後,她輕聲問:“戰事已了?”
“嗯,但還需在此駐留一段時日。”
“好。”
“你安心在此休養,我每日午時……不,黃昏時會來……”
香漓擡眼看他,君溟仍怔怔坐在椅上,手裏捧着空藥碗,目光虛浮,神思恍惚,這次大約真将他吓着了,這孩子本就有些鈍,加之連日疲憊、少眠,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心下不忍,伸指輕戳他眉心:“別蹙着了,我這不是醒了麽?”
“你險些死了。”君溟聲音低沉,猶帶餘悸。
“我們一年未見,你便只會說這些?”香漓嘟囔。
“……我也想你。”他低聲道。
她目光微動,忽而試探:“君溟,若我死了……你會傷心多久?”
君溟靜默片刻,認真思量後,平靜答:“不會太久。”
“……也好。”香漓心下一松,這樣也好,若她先走,待日後回歸天宮,也能少些牽挂。
他卻淡淡補了一句:“我也會去死。”
“什麽?”她神情一滞,眸中掠過錯愕。
見她神色怔忡,君溟又輕聲解釋:“我是說……待你壽終正寝時,想來已是耄耋之年,那時我離死期……應當也不遠了。”
“啊……倒也是……”
“你坐這兒來。”香漓拍了拍枕畔。
君溟依言靠近坐下,她順勢倚在他身側,輕聲道:“你這床榻太硬,我靠會兒。”
“那你還睡這般久。”他低聲應着,手指卻輕輕攏住她的手,指尖在她小指上無意識地摩挲。
香漓擡眸看他,唇角勾起調皮弧度:“你沒趁我昏睡時扇我兩巴掌吧?”
君溟眼睫微顫,略顯心虛地移開視線:“……沒有。”
——其實險些偷親兩口,只是未遂。
香漓語氣軟下來:“對不住,教你擔心了。”
“你昏睡這些時日……”他聲音低低,透出幾分委屈,“實在難熬。”
“是我不對。”她溫聲安撫。
君溟垂首:“該我說對不起……不該讓你憂心的。”
香漓輕輕搖頭:“你做得很好啊,救了那麽多人,護了那麽多家,你該為自己驕傲。”她頓了頓,眼底浮起溫柔笑意,“你這般聰慧正直,心腸又軟,有時真讓我自慚形穢。”
窗外暮色漸染,将兩人相依的身影淡淡投在牆上,藥香混着晚風,悄悄漫過一室寂靜。
不是這樣的,香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