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香漓眸光微動,暗中探了探,果然周遭景致與天界一般無二,可氣息不對,她确實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她收回法力,面上依舊平靜:“就算你此刻以幻境困住我,待我出去之後,又憑什麽聽你的?”
“當然要你起誓下咒,你若沒有按我說的做,便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香漓看着她,目光幽深:“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後報複你?”
“屆時我與尊上情真意切,有他護着我,你又能如何傷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大可以在這裏耗着,可若是拖得太久,妖界少主偷盜天界法寶的消息,便會傳到九天巡查使那裏,當然,你偷用過祭心珠的事,也會一并暴露。”
“你我頗為不同,你以為用了禁術便能瞞過尊上?真是天真。”
“不試試怎麽知道!”璇晶的聲音驟然拔高,又很快壓下來,眼底燃着一簇近乎瘋狂的火,“我掏心掏肺待他,日複一日,他總有一日能看見我的心意!哪像你處處留情四處招搖,你若真心與尊上相守,為何不與旁的男子劃清界限?吃着碗裏的占着鍋裏的,紅顏禍水四個字說的就是你這副做派!若非如此,你也不會被我拿那妖界少主威脅住!”
香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翻湧過無數念頭。
沉楓的事,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按天界律條,擅闖天宮、盜取法寶者,輕則押入牢獄三千年,重則廢去修為、永世囚禁,即便看在凜山王的面子上從輕發落,一頓重刑也是免不了的。凜山王性情剛烈,若知沉楓是為了玄奕才铤而走險,絕不會服氣,屆時天界與妖界之間必生嫌隙。
禦舟也會難做,他雖貴為太子,上有天帝天後,下有六界悠悠之口,衆目睽睽之下,又如何包庇?他是知道此事的,卻一直替沉楓瞞着,也警告過那些見過沉楓的仙人不要多嘴,可一旦擺在明面上,誰都護不住。
香漓不是沒有想過別的辦法,比如先應下璇晶,君溟不是凡人,神的記憶不可篡改,他一定能察覺出問題,可她真的要為了沉楓,對君溟做這種事嗎?他已經那樣難過了,她怎麽忍心再讓他受委屈?
可不答應璇晶,沉楓便岌岌可危,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
“香漓!”
一聲清喝,如利劍劈開混沌。
幻境碎了,不是慢慢剝落,而是轟然崩塌,像琉璃被重錘擊中,碎成千片萬片,化作流螢散盡。
宜安的身影破光而來,瑤期緊随其後,兩人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前,錦歡也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眼眶微紅,上下打量着她:“香漓!你有沒有哪裏受傷?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香漓還沒來得及開口,瑤期已經炸了。
“喲,這位仙子想乾嘛?”瑤期雙手叉腰,聲音清脆得像炒豆子,“怎麽着,區區天界仙婢,光天化日之下對公主殿下動手?誰給你的膽子?”
璇晶臉色驟變:“你——”
“我什麽我?”瑤期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姑奶奶在妖界混了這麽多年,什麽貨色沒見過?像你這種為了一己私欲不擇手段的,見一個罵一個,見兩個罵一雙!還幻境?就這點本事也好意思拿出來丢人現眼?”
她罵得又快又利落,像連珠炮似的:“你以為你是誰?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公主殿下,你也配?有本事你站到尊上面前去啊,你看他正眼看你一眼不?”
璇晶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着,卻愣是插不上話。
宜安冷笑一聲,接過話頭。
“璇晶仙子,按天界律例,以下犯上者,杖八十,私自對王族施用幻術者,削百年修為,威脅、脅迫公主殿下者——”她慢悠悠地拖長了尾音,眼中滿是冷意,“你猜,該當何罪?”
“哦,忘了告訴你,”宜安唇角微揚,那笑容冷得讓人後背發涼,“我是冥界帝姬,六界律法我比你熟。你要不要一條一條地過一遍?看看你這番所作所為,夠不夠把你罰得永世不得翻身?”
璇晶臉色煞白,卻仍不肯退讓:“你們!你們憑什麽插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宜安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幾分不屑,幾分憐憫:“你和她之間的事?她是我朋友,你欺負她,就是欺負我,我管你是誰,管你什麽理由,欺負我朋友就是不行。”
瑤期在一旁火上澆油:“就是!香漓可是天界公主!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眼睛!人家不耍公主威風你還當她好欺負,你給她磕個頭都不算過分!”
錦歡雖然不如那兩人兇悍,卻也站了出來,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你若是再欺負香漓,我就……我就去找尊上告狀!讓他罰你!”
瑤期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差點笑出聲,忍住了,用力點頭:“沒錯!告狀!告得你吃不了兜着走!尊上定打的你滿地找牙,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尊上最讨厭蟲子!”
香漓站在三人身後,看着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護着自己,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将那酸澀壓了回去,挺直了脊背,走上前看向璇晶。
“璇晶仙子,”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不管你打的什麽主意,也不管你背後有誰,這件事,我不會答應,沉楓的事我自會處理,你若是想告發,盡管去。可你要想清楚,你手裏的那些東西,夠不夠讓你自己全身而退。”
璇晶的臉色變了又變,終于恨恨地咬了咬牙,轉身帶着那幾名手下匆匆離去。
回廊裏安靜下來。
香漓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們怎麽來了?”
宜安回過頭,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怕,有我們在。”
瑤期收起方才那副潑辣模樣,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有這種事,你直接喊我們,罵人這事兒,我在行!”
錦歡用力點頭,握着香漓的手,手心溫熱,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還在努力給她力量。
香漓吸了吸鼻子,将那酸澀壓了回去,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笑着笑着,眼眶更紅了。
“謝謝你們。”她的聲音輕輕的,帶着幾分哽咽。
天界的溫泉,素來是最引以為傲的所在,泉水引自昆侖之巅的靈脈,常年溫潤如玉,氤氲如霧,有養顏駐容、淬煉體質之效,泉眼分作兩處,一左一右,左為男賓,右為女賓,中間只隔着一排嶙峋假山。雖設有結界,兩邊聽不見彼此聲響,可假山之間縫隙錯落,終究不是鐵板一塊,不過天界向來規矩森嚴,倒也沒人真去鑽這個空子。
香漓事先打過招呼,今日溫泉不許旁人打擾,是以當四人踏入時,偌大的池子空無一人,只餘氤氲水霧袅袅升騰,恍若仙境。
溫泉湯池,水汽氤氲。
四個小姑娘褪了外裳,裹着浴巾,先後沒入溫熱的泉水中,池水正好沒過肩頭,暖意自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被這溫湯泡化了。
“暢快——”瑤期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在池壁上,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
錦歡也放松下來,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像枝頭初綻的桃花,小聲感嘆:“好暖和啊。”
宜安見香漓眉宇間仍籠着幾分悵然,輕聲寬慰道:“還在想剛剛的事情?”
香漓擡眸,神色間帶着幾分茫然:“你們說……我是不是與旁的男子走得太近了?”
“那瘋婦的渾話你也往心裏去?”瑤期撇撇嘴,“全是她胡攪蠻纏罷了。”
香漓卻轉臉看向宜安,認真問:“小安,你會因為輝霁與我交好,心裏不痛快嗎?”
“怎麽會。”宜安答得乾脆,“為了男子與姊妹生隙,是天底下最蠢的事,何況我知你與輝霁的品性,斷不會疑你們半分。”
錦歡在旁輕聲道:“可那是輝霁殿下對香漓只有純然情誼的緣故,倘若換作對他存了別的心思的女子呢?”
“那便是他該去料理的事,我沒那閑工夫替他操心,真敢鬧到我跟前來,我也不介意賞她兩巴掌。”
“且不說旁人對我有沒有那份心思,”香漓蹙着眉,“我原以為自己分寸拿捏得還可以,難道是我太沒避嫌的觀念了?”
瑤期撓了撓頭,實話實說:“呃……單聽你那些行徑,換旁人瞧着,誤會可大了去了。”
“果然是我做得不妥?”香漓喃喃,“難怪君溟總愛吃醋。”
“也不全是你的緣故。”錦歡忙替她分辯,“先不論對錯,君溟那性子本就是特別麻煩的類型,太容易嫉妒了。”
宜安思忖着道:“我倒覺得香漓不算逾矩,只是近身的肢體接觸,确實該避些嫌。”
香漓細細回想往日種種,倒真覺出幾分不妥,垂頭懊惱道:“我會改正的……”
“要我說,該改的是那些男子!”瑤期憤憤不平,“明知你心有所屬還湊得近,不是存心是什麽?”
“或許對方也沒拿捏好分寸?”錦歡性子素來溫和,遇事總願往寬處想,“兩個都覺得無妨的人,湊在一處難免做出些旁人看着刺眼的事,說到底,分寸二字,本就人人心裏一杆秤。”
“那師兄的秤也未免太不平衡了些……”瑤期小聲嘀咕。
“總之你也不必這般自責。”宜安看着香漓,語氣篤定,“若一段情誼,只因尋常朋友往來便鬧得難堪,那這份心意也未必替你着想,按你自己的分寸來便好,我信你不會行差踏錯。”
“可我不想因我壞了他的聲名。”香漓咬了咬唇,眼底藏着憂慮,“他本就身居高位,從前我總覺得旁人說什麽無妨,可如今連他自己都會受影響,若世人傳一句神尊亦為情愛所欺,豈不叫天下人更不信真心了?”
“總顧着旁人眼光做什麽?”瑤期最不耐煩這套,“你自己問心無愧不就好了?謠言本就越傳越離譜,難不成次次都要費神澄清?”
錦歡想了想,溫聲提議:“不然你換個法子想,若是君溟也這般與旁的女子相處,你心裏會不會不痛快?你若覺得不妥,自己便也避着些。”
“好麻煩……”香漓垮下臉,随口嘟囔,“不然乾脆分開算了。”
瑤期一愣:“為什麽結論會變成這個?”
“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又想逃跑。”錦歡無奈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宜安也跟着點頭:“你該多信他些,別總想着護着他,他也能護着你。”
“就是,”瑤期附和,“你還當是在歷劫呢?”
“這些事我都是頭一回經歷嘛……”香漓小聲辯解。
四人不約而同都嘆了口氣,一半嘆這情愛之路磕磕絆絆,一半嘆果然女子湊在一處,繞來繞去,總繞不開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宜安閉着眼睛靠在池邊,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着水面,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懶洋洋開口道:“輝霁本是想拉我去玩的,我說約好了與你們泡溫泉,你們猜怎麽着?他說那他也要泡。”
香漓淡淡道:“所以他們便在對岸?”
宜安挑了挑眉,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接這句話。
瑤期卻已經豎起耳朵,眼中精光一閃,整個人來了精神:“那咱們去偷看隔壁公子哥兒們泡溫泉如何?”
此言一出,溫泉裏的氣氛霎時變了。
錦歡下意識捂住胸口,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支支吾吾道:“不、不太好吧……”
瑤期斜眼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彎,笑容裏帶着幾分促狹:“你不想看?”
錦歡沉默了。
片刻後,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幾乎要被水聲淹沒:“想。”
香漓靠在池壁上,端起池邊浮盤上的一盞果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淡淡:“他們泡溫泉有什麽好看的?”
宜安不解地歪了歪頭:“想看便直接去看就是了,何須偷偷摸摸的?”
錦歡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把自己整個埋進水裏,只露出兩只眼睛:“萬、萬一瞧見不該瞧的……那可如何是好?”
瑤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眨眨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那……豈不是更好麽?”
香漓:“……?”
瑤期連忙正色,清了清嗓子:“我絕無其他非分之想!純粹欣賞身材罷了。”她心虛地咳了一聲,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轉,“你們會介意麽?”
宜安攤了攤手:“我無所謂啊,皮囊而已,我們冥界更露骨的我都見過。”
瑤期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更露骨?那是何物啊?”
宜安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骨架啊,冥界遍地都是。”
錦歡:“……”
瑤期:“……”
香漓用力憋住笑,肩膀卻在微微發抖:“那可真是夠露骨的。”
瑤期趕緊轉移話題,眼珠一轉,湊到香漓面前,笑得一臉不懷好意:“香漓,你介不介意我去偷看你家神尊的英姿呀?”
香漓又喝了一口果酒:“我是不介意啦,不過尊上大約會介意。”
瑤期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錦歡,斬釘截鐵道:“成!意思是能看!”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走向假山最窄處的縫隙,池邊留下一串細碎的水痕,水面上的漣漪還沒蕩開,那兩人已撅着身子,一左一右趴在了假山的石壁上。
錦歡透過小洞望過去,緊張得眼睛都不敢眨,屏息凝神:“都都圍着浴巾呢。”她松了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沒松完,眼睛又被什麽吸引住了,聲音裏帶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果然很養眼……大家身材都好好。”
瑤期比她從容多了,一邊看一邊點評,專業得像在鑒賞什麽稀世珍品,不疾不徐地品評起來:“真要論差別,燭夜殿下肩胸沉實寬闊,我的天哪,沉楓少主瞧着平日溫軟,腰腹線條竟這般利落。”她稍頓,目光又轉了轉,“禦舟殿下腿身長俊,輝霁神君膚白如玉,至于尊上嘛……竟似處處都合宜,肩寬腰窄,真是挑不出半分錯處。”
錦歡聽得一愣一愣的,由衷贊嘆:“不愧是瑤期,就是會看人。”
香漓看着面前兩位撅着腰在那兒偷看的背影,慢悠悠地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托盤上。她雙手交疊搭在池沿,下巴輕輕擱上去,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我倒是覺得這邊的風景更好看啊。”
男子溫泉這邊,水霧氤氲,假山環繞,氣氛卻遠不如對面那般輕松自在。
君溟立在池邊,一身白色浴衣裹得嚴嚴實實,衣帶系得一絲不茍,面上雖無表情,可那微微僵硬的站姿已然出賣了他的不自在,他目光掃過池中那幾個早已泡得面色紅潤的家夥,平淡卻透着一股抗拒:“我一定要與你們一同泡麽?”
輝霁靠在池壁上,惬意地揚了揚下巴:“尊上莫要這般拘謹嘛,大家一處玩多開心。”
燭夜閉着眼睛靠在池邊,雙手搭在石沿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他忽然睜開一只眼,似笑非笑地往假山方向瞥了瞥,語氣懶洋洋的:“隔壁好像有小色狼在偷看呢?”
沉楓原本正沉浸在溫泉的暖意中,聽見這話,整個人一激靈,險些從水裏跳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捂住胸口,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什、什麽?”
禦舟不緊不慢地撥了撥水面,語氣淡淡的:“方才進來時,好像瞧見龍妹她們進去了。”
沉楓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極了,他想捂住自己,又覺得捂哪裏都不對,手忙腳亂間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聲音都變了調:“阿漓也在看這邊麽?嗚哇……”
輝霁扶着額頭嘆了口氣,作勢要起身:“我去說說她們。”
燭夜不緊不慢地開口:“莫緊張嘛,輝霁,看看怎的了?不過是上半身而已。”他說着,朝輝霁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還是說,有人對自己身段不夠自信?”
輝霁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若無其事地重新靠回池壁上,冷哼一聲:“誰不自信了?”
燭夜沒有接他的話,目光轉向君溟,忽然話鋒一轉:“況且,色誘對香漓沒什麽用啊。”
君溟眸光微動,聲音依舊平靜:“你試過?”
燭夜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揚:“你沒試過?”
沉楓弱弱地舉起手,小聲道:“我試過,确實無用。”
“……”
沉楓被他們看得心裏發毛,又往水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無辜地眨巴着。
池邊一側,禦舟斜倚石欄,手中輕執一盞溫酒,姿态閑散悠然。他眸光徐徐掃過幾人,漫不經心,良久才緩緩開口,打破沉寂:“只是前幾日,龍妹心緒郁結,郁郁不樂,我瑣事纏身,尚未得空去探望。不知諸位,可知其中緣由?”
話音落地,周遭水霧似都驟然凝滞,池畔氣氛瞬間安靜無聲。
禦舟垂眸,輕輕晃蕩杯中清酒,澄澈酒液微微漣漪,他語聲依舊溫潤如玉,卻藏着幾分淺淡深意:“想來,是有人惹她落淚了。”
君溟:“……”
禦舟視線緩緩流轉,自君溟面上掠過,又落至燭夜身上,唇角笑意溫和,卻未達眼底:“亦或是,有人令她無端生煩、徒惹風波?”
燭夜:“……”
水中的沉楓左右張望,看看默然的二人,終究忍不住輕聲勸解:“好在阿漓今日已然氣色舒展、心緒大好,殿下不必憂心。”
禦舟聞言,緩緩放下酒杯,眸光悠遠,望向池中氤氲水霧:“我這妹妹,素來膽小心軟,自小被親長捧于掌心呵護長大。若真有人讓她受了委屈、吃了苦頭,就算是從前,我也斷然不會輕饒。”
沉楓:“……”
輝霁趕緊出來打圓場,笑着擺擺手:“哎呀禦舟,莫要笑得這般陰森森的,龍妹如今無礙不就好了?咱們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嘛。”
禦舟轉過頭看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無可挑剔:“輝霁,你猜,若是我母後知曉龍妹吃了那麽多苦頭,會不會心疼得落淚?”
輝霁的笑容僵住了。
“到那時,”禦舟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臉上,“你猜你母上會如何對你?”
輝霁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哀嚎一聲:“怎的連我也一起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