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是貓貓(七) 他又吻了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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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她是貓貓(七)他又吻了上
像被什麽柔軟的力量輕輕托起,時桉再睜眼時,四周霧蒙蒙的。
她低頭看自己,心念一動——既然入夢,不如就用前世的模樣。念頭剛落,身上的衣裙便悄然變了樣,化作了當年沈雲舒慣穿的那身水藍外袍,袖口繡着細細的雲紋。
她攏了攏袖口,試探着往前走。霧氣仿佛活物一般,緩緩向兩側退開。眼前漸漸浮出一座再熟悉不過的院落。
是她青雲宗裏的居所——雲水居。
院門虛掩着,她伸手一推,便開了。
只見院裏的花木枝頭綴滿了細小的花苞,擠擠挨挨的,像是随時要綻開。石桌上擱着一套茶具,是她慣用的那套青瓷,連擺放的位置都與從前分毫不差。
她甚至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花茶香。
然後,她看見了謝初珣。
他坐在廊下的臺階上,背靠着門框,一條腿屈起,另一條随意伸着。這個姿勢太不像他了——她的大徒弟向來端方持重,站如松坐如鐘,從不會這樣散漫地倚在門邊。
可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倦極了的獸,終于卸下了所有防備。
時桉慢慢走近。
他的臉比記憶中瘦了些,下颌線條愈發分明。眼睛閉着,像是睡着了。眉間擰着一道淺淺的痕,不知在夢裏也擰着,還是醒着時擰得太久,留下了印子。
時桉正看得有些出神,那雙眼睛忽然睜開了。
四目相對。她在他眼底看見一片空茫的霧氣,像還沒從什麽深處浮上來,然後那霧氣一點一點散開,露出底下她看不懂的東西。
被抓了個正着,時桉一時有些尴尬,乾巴巴地笑了笑:“初珣,你醒來啦。”
謝初珣默不作聲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過專注,又太過平靜,時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好奇怪啊,在夢境裏看見師尊,不高興嗎?
為了防止自家大徒弟也成了婚,畢竟她都轉世這麽久了,時桉決定先問個清楚。她主動開口,語氣盡量輕快:“你最近過得如何?可有道侶?”
謝初珣像是才從什麽怔忪裏回過神來,眼底那層霧氣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他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話堵在那裏,咽不下去,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微顫着開口:“沒有。”
“過得不好。”他頓了頓,洶湧的情緒被壓制着,聲音帶着苦澀的顫,“師尊不在,弟子過得不好。”
“魔淵震動,弟子這些年一直鎮守邊境。今日因為師尊……”後面幾個字突然哽住了,他垂下眼,沒再說下去。
時桉沒注意到他的異常。一聽大徒弟還念着自己,她心中一喜,立刻握住他的手,激動道:“初珣!我已然轉世!此番奉命而來,是為了封印魔淵。你可願與師尊一道,做這個救世之人?”
謝初珣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夢境裏的溫度這樣真切,真到他幾乎要以為這是真的。
“願意。”他說。
心中卻漫上一層苦澀。
就算做夢,竟也與現實有關。師尊既然讓他封印魔淵,他自然舍命去做,用這條命,把魔淵封住……
只要是師尊的意願。
“弟子本也有這樣的打算。此次就是因為師尊……”那幾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始終說不出口。他含糊地略過去,繼續道:“才回了一趟宗門。準備看看宗門弟子後,就回到邊境——”
“不急!”時桉連忙打斷他,握着他手的力道緊了緊,“你先找到我轉世,我們在一起封印!”
“轉世?”謝初珣的眉頭蹙了起來。
轉世。
又是轉世。
他不懂,為何唯二兩次夢到不同于過往記憶中的師尊,師尊都要提起“轉世”這兩個字。
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往下墜,謝初珣垂下眼,有些喪氣道:“我尋了師尊兩百年,根本沒有找到所謂師尊的轉世……溯魂燈是真的,但它找不到師尊的魂魄。哪裏都找不到……”
“誰說你沒找到!”
時桉急了,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視線從地面撈起來,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不是已經找到我了嗎?宋緒就是我呀——”
謝初珣愣住了。
那張臉近在咫尺,眉眼神态,全是記憶裏的模樣。而那溫熱的掌心貼着他的臉頰,依舊真實得仿佛師尊就在眼前。
可他的眼神卻空了一瞬。
婪夢香催生的幻象,果然只會映照心中所想。
他希望宋緒是師尊。可宋緒是不是……多半不是了。師尊若真有轉世,這兩百年,會只出現一個宋緒嗎?
會嗎?
他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只知道視線漸漸模糊了,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眼眶裏滾落下來,劃過臉頰,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聽到師尊驚道:“你怎麽哭了?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宋緒啊!你不要哭啊……”師尊的聲音都急得變了調。
“弟子信。”
他不想師尊蹙眉,不想師尊露出現在急得快哭的表情。就算是在幻夢裏,他也應該順着師尊說的話……這樣師尊的幻影,一定會留的時間更長一點……
這樣想着,他主動握住了師尊的手。他的手有些涼,但師尊的手是熱的。他将自己的手預熱後,把師尊的手包在掌心裏,然後主動捧到自己的臉頰邊。
他就着這個姿勢,微微偏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雙眼睛裏還含着淚,淚水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的。可他卻在開心而滿足地笑了一下。
“那師尊能否告訴弟子,您如今轉世到了哪裏?”他望着她,眼睛含着水光,語氣卻出奇溫柔,“若可以的話……弟子想見你一面。在封印魔淵前。”
“我現在在雲栖城。”
謝初珣蹭着她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雲栖城?
那個莫名其妙給他發傳訊的人,也說自己在雲栖城。果然是婪夢香,連這種荒唐的細節都會混進來。
“師尊不是宋緒嗎?”他輕聲問,語氣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夢,“為何沒去尋裴庭筠?還是師尊不知,他現在是雲栖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