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是貓貓(十一) 你對本座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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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她是貓貓(十一)你對本座的
那些梳毛的片段,他渡得格外仔細。
宋緒給他梳毛的時候總是很輕,指腹順着毛發一遍遍捋過,從後頸到脊背,從脊背到尾巴尖。
有時梳着梳着她就哼起小調,調子軟軟的,和指腹的溫度一起落在他身上……還有那些午後的閑散時光,她一邊梳一邊念叨些有的沒的,他假裝沒在聽,其實都記得。
還有他第一次化形時,平日對他各種親昵的宋緒,頓時就不讓他睡床了。
這些都是屬于小白的記憶,那些瑣碎的日常,君朔本以為自己早已淡忘。
畢竟小白的脾性與他的本性天差地別,恢複記憶的他絕無可能再露出那般依戀谄媚的神色,更不會為誰争風吃醋。
他原也以為,待将這些記憶渡給傀儡後,便能随之抛卻。誰知因着重新回溯一遍,種種細節反而在心底烙得更深、更清晰……
明明心裏想着只是渡些記憶給傀儡,可挑挑揀揀的全是那些最親密的片段,至于其間的不快與不堪,他倒是一絲也未存進去。
許是做着萬一哪天傀儡又被搶回去的準備,裴庭筠那厮若發現自己的傀儡裏,裝着的全是別人的回憶,也不知會是什麽臉色。
想到此處,他唇角微微動了動。
片刻後,傀儡的眼睫忽地輕顫了一下,像是什麽東西從沉睡中被喚醒,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空洞的眼睛慢慢轉動,像是終于找到了焦點,一點一點,落在了他的臉上。
就在那一瞬間,那雙眼睛活了。
像是有人往枯井裏投了一束光,光落進去,便漾出粼粼的波紋。空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盈盈的水色,清澈,柔軟,盛滿了亮晶晶的光。
“夫君。”
她沖他笑起來。
燦爛的笑容一瞬間在他眼前綻開,彎彎的眉眼,翹起的唇角,漾着全然的親昵與歡喜,像是見到了這世上最眷戀的人。
君朔的心跳不知怎的就漏了一拍。
怔忪間,她已伸出了手,軟軟地抱住了他。
另一邊,時桉正被謝初珣捏着後脖頸懸在半空,四只爪子蔫蔫地垂着,但這絲毫不耽誤她探着腦袋往院子裏張望。
遠遠地,她就瞥見君朔抱着個戴面紗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他懷裏那個罩着面紗的女子,該不會是裴庭筠的夫人吧?
君朔這回重傷,八成是跟裴庭筠結下了梁子。他雖然沒跟她透露過什麽計劃,但特意潛伏在雲栖城,絕不可能是來游山玩水的。以他那性子,肯定憋着勁兒想報複回去。
該不會所謂的計劃,就是對裴庭筠女人動手吧?
正想着,君朔抱着人從廊下經過,距離近了些,時桉終于看清了他懷裏那女子的側影——
她倒吸一口涼氣。
君朔好大的膽子,竟然真把裴庭筠的夫人搶來了!
可距離太遠,她又只是只普通小貓的模樣,根本看不清君朔把人放到床上後做了什麽。只見他将那女子安置在榻上,俯身湊近,不知在搗鼓什麽。
時桉急得爪子往前探了探,奈何後脖頸被人捏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她偷偷瞥了謝初珣一眼。
這人也不知在看什麽,竟沒有要走的意思,甚至還往窗口挪了幾步。
時桉再度探頭探腦地張望。
這一眼看去,她愣住了。
那女子背對着她,看不清面容,只見她忽然伸出手,親昵地抱住了君朔。那動作自然得很,像是做過千百回似的。
君朔竟也任由她抱着,還低下頭,笑着跟她說些什麽。随後,竟主動變為原型讓對方梳毛。
時桉:???
和她想象中的綁架情況完全不同,是被美人計迷惑了?還是這兩人原本就有一腿?裴庭筠知道嗎?他們該不會合起夥來算計裴庭筠吧?
難怪這兩天都不需要她梳毛,還日日早出晚歸……
一想到他們因為別的女人你争我奪,時桉心裏頓時堵得慌。腦袋一撇,也不再看他們,毛茸茸的小腦袋往謝初珣懷裏一埋,委委屈屈地窩着不動了。
屋內兩人的互動隔着窗扉清晰傳來,謝初珣靜靜聽着,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裴庭筠曾千辛萬苦想要煉制一個與宋緒相像的高級傀儡。他失敗了無數次,而後為了讓其栩栩如生,更不惜将自己對宋緒的記憶也一并渡了進去。
後來他高調娶妻,發來的喜帖謝初珣也收到過,只是彼時魔淵震動,他正鎮守邊境,便沒去。
如今親眼所見,他才驚覺這傀儡竟真到這種地步——眉眼含笑,姿态親昵,竟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宋緒真的還活着,就在他的面前。
怔忪之間,被他捏着後頸的小貓忽然掙紮着往他懷裏鑽,柔軟的毛蹭過他的手臂,将他從失神中拉回現實。
明明被他捏着後頸拎在半空,那小貓倒是一點都不怕他。毛茸茸的一團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窩在他胸口,不叫也不鬧,乖得有些不像話。
謝初珣低頭看了它一眼,心裏覺得有些古怪。尋常貓被人這樣拎着,早就掙紮着要跑了,這只倒好,像是巴不得被他拎着似的。
他松開手,順勢将它撈進懷裏。
小貓沒有跑。它只是仰起腦袋,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圓溜溜的貓眼裏盛着些什麽,像是在說——
怎麽還不把我帶走?
謝初珣與那雙貓眼對視了片刻。
他知道這不對勁。這只貓出現在君朔的結界裏,又與那些莫名其妙的傳訊脫不開乾系,十有八九是妖族的什麽算計。他該把它扔下,該繼續探查君朔的動靜,該做他原本打算做的事。
可那雙眼就那麽望着他,望得他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他把那只貓往懷裏攏了攏。
臨走前,他捏碎一張傳訊符,往裏頭渡了一道靈識,又将院子的方位一并刻了進去。
“尊夫人現下在君朔處。”
聲音落下,符紙輕輕一顫,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