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抛下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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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然地被母親牽着走出了诏獄的大門。秋日的陽光迎面撲來,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甚至還沒來得及适應,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視線中。
是江柏元。他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手中還提着一只藥箱,看見她們出來連忙迎上前來。他的目光在餘冷星臉上停留了一瞬,看見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卻沒有多問:“出來了就好,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他說着便側過身,替她們掀開了車簾,動作溫和而自然,像是做慣了這樣的事情一般。餘夫人點了點頭,和餘冷星攙扶着先上了車,只不過,在餘冷星即将進入車廂時,她的手腕被人克制地握了一下。
感覺很用力,卻又舍不得用力。餘冷星轉過頭來,正對上江柏元哀傷祈求的眼神。好像在說,不管她做什麽決定,他都會在這裏。
所以,不要抛下他,好不好?
或許直到這個時刻,那股要失去的實感才終于越來越厚重,一直以來,他是那麽的了解她,當她在猶豫時,其實已經做了選擇。
餘冷星此時,只感覺到一陣悲戚。一個是她少年時代的烙印,一個是自由廣闊的天地,無論她選哪一方,另一方都注定要鮮血淋漓。
“去吧。”
最終,江柏元輕輕地扶了一下她的腰,将她推入車中,也為她做了選擇。
搖晃的馬車一路疾行,穿過好幾條街道,終于在威嚴肅靜的國公府停了下來。馬車才一停穩,褚青時便抱着花冷月下車,在門房錯愕的神情中,疾步跨入門檻。
她此時已經燒得人事不省,褚青時一路抱着她穿過回廊穿過庭院,徑直将她安置在自己院中的廂房裏。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打水、煎藥,大夫很快便被請了來。診過脈後,說是連日驚吓加上牢中陰寒侵襲,引發了急熱症,所幸送來得及時尚無大礙。
他開了方子,又仔細處理了花冷月手上那些已經有些化膿的傷口,重新清洗、上藥、包紮,折騰了好幾個時辰,才總算将她的體溫降了下來。
這期間,褚青時始終寸步不離,不時用帕子擦拭着她額頭上的汗,直到她呼吸終于平穩了一些,才舒出一口氣。
日頭很快來到黃昏,國公府的回廊下點起了燈籠,遠遠的,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府門前停了下來。褚停之幾乎是翻身下馬,連馬鞭都顧不上收,便大步流星地沖進了府中。
他一身風塵仆仆,衣袍上沾着城外官道的塵土,發絲被秋風吹得有些淩亂,眼底更是帶着一片徹夜奔波的疲憊和焦灼。他昨日一早被一紙調令支去了城外校場,今日才得到消息說花家舉家入獄。他當時便覺得五雷轟頂,扔下手頭的事務便策馬狂奔回城。
可是,等他沖進诏獄,卻被告知花冷月已經被他的兄長接走了,他這才一路疾馳回了國公府。當他的身影沖進房間時,褚青時正在仔細替花冷月掖着被角,可褚停之眼中并沒有這個兄長,他的視線全被花冷月所占據。
他盯着床榻上那個面色蒼白的身影,喉中哽咽不已。而最有沖擊力的,是她那雙露在被外的雙手,此刻正纏着厚厚的白色紗布,隐約還能看見滲出的淡淡血跡。
不過才一日不見,他的月寶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那麽安靜脆弱地躺在那裏,一點都不像她。這一刻,他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又化作憤怒和心痛紮在自己心中。
他好懊悔,也好自責。如果他沒有被調走,如果他早一點得到消息,如果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在她身邊,她是不是就不會受這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