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裏的紅燭（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冬夜裏的紅燭

走廊裏的風帶着哨音刮過，劉沐檸裹緊外套往辦公室走，手裏攥着支剛從書法社領的紅燭——燭身刻着雲紋，蠟質溫潤，是李老師特意分給大家的。剛到門口，就聽見吳薇在裏面說話：“……對，就用蜂蠟混着松脂，點着沒煙味，老輩人傳下來的法子。”

推開門，吳薇正對着電話點頭，看見她進來，笑着揮了揮手。挂了電話，吳薇從櫃子裏拿出個青瓷盤：“剛跟我媽打電話呢，她問你喜歡甜口還是酸口的糖霜山楂。”

劉沐檸把紅燭放在桌上，燭火的光暈在她指尖跳：“吳老師，這燭真的是蜂蠟做的？摸着手感和平時的蠟燭不一樣，暖暖的。”

“可不是嘛，”吳薇拿起燭臺，把紅燭穩穩放進去，“我媽說，以前過冬缺煤，就靠這個取暖。蜂蠟燃得慢，一晚上就燒小半截，比洋蠟燭經用多了。”她劃了根火柴點上，火苗“噗”地跳起，映得兩人臉上都暖融融的，“你聞，是不是一點煙味都沒有？”

劉沐檸湊近聞了聞，果然只有淡淡的松脂香，像走進了松樹林似的。“李老師說，今晚書法社寫‘暖’字，就着燭火寫更有感覺。”她想起剛才于沐晴舉着自己畫的炭爐，笑得直不起腰的樣子，“于沐晴還畫了個卡通版的你，說要貼在‘暖’字旁邊當裝飾呢。”

吳薇被逗笑了，眼角的細紋都漾着暖意：“那丫頭鬼主意最多。對了，剛我媽說寄了袋山楂過來，個頭特別大，咱們等會兒熬糖霜山楂吃？你上次說喜歡帶點酸的，我特意讓她挑了沒那麽熟的。”

“好啊！”劉沐檸眼睛亮了，“上次在書法社吃的那個，我回去跟我爸說，他還說要學呢，結果熬糖熬糊了三次。”

“熬糖得小火慢慢攪，”吳薇拿起桌上的小鍋，往裏面倒了點水，“就像寫毛筆字，急不得。你看這燭火，看着跳得歡，其實芯子穩得很，不然早滅了。”她指着燭芯，火苗果然穩穩地舔着蠟身，一點沒晃。

劉沐檸盯着燭火看了會兒，忽然說：“吳老師，您說老輩人過冬天，是不是就靠這些？一支燭，一鍋熱湯，還有……像李老師這樣教寫字的人？”

“可不是嘛，”吳薇往鍋裏撒了把糖，“我小時候在老家，冬天晚上就圍坐在炭爐邊，我姥姥一邊給我烤紅薯，一邊教我認‘福’字。那時候沒暖氣，可一點不覺得冷。”她攪了攪鍋裏的糖，“現在條件好了，可這些老物件、老規矩不能丢。你看這紅燭，比那些包裝花哨的蘋果實在多了，既能照亮，又能取暖，多好。”

“嗯！”劉沐檸點頭，想起剛才丁念澄舉着相機拍燭火，說要做“冬日溫暖圖鑒”，“丁念澄說，要把咱們熬山楂、寫‘暖’字的樣子都拍下來，比拍平安夜的蘋果有意義多了。”

吳薇把鍋放在電磁爐上，調了小火：“這丫頭懂行！對了，熬山楂得用竹簽串起來，你去我抽屜裏看看，是不是有袋新的？上次買的太長，我剪短了些，正好串山楂用。”

劉沐檸拉開抽屜，果然看到袋竹簽，旁邊還有本舊相冊。她好奇地翻開，裏面夾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吳薇蹲在雪地裏，手裏舉着支紅燭，旁邊站着個老太太，正往她手裏塞紅薯。

“這是我姥姥，”吳薇的聲音溫柔下來，“這張照片拍了快三十年了，那天也是這樣的冬夜，她帶我校對‘暖’字的筆畫，說寫完字吃口熱紅薯，渾身都熨帖。”

劉沐檸摸着照片，忽然覺得手裏的紅燭更暖了：“吳老師，今晚書法社活動結束，我能把這燭帶回去嗎？我想給我爸看看，告訴他這才是‘暖’字該有的樣子。”

“當然可以，”吳薇笑着攪了攪鍋裏的糖，已經開始冒小泡了，“多拿幾支都行。對了，李老師說你上次寫的‘暖’字進步特別大，尤其是‘日’字旁，圓滾滾的像個小太陽，他特意裱起來挂在活動室牆上了，說要當範本呢。”

劉沐檸的臉一下子紅了，低頭戳着竹簽：“那是……那是看您熬糖時，覺得那糖泡圓圓的特別好看，就照着畫了。”

“這就對了，”吳薇把串好的山楂放進糖鍋裏，“生活裏到處都是寫字的靈感。你看這糖霜，裹在山楂上亮晶晶的，像不像你上次寫‘暖’字時，特意點的那幾個飛白？”

糖漿在山楂上慢慢凝固，泛着晶瑩的光。劉沐檸看着，忽然覺得這個冬天，比任何時候都要暖。燭火跳動着，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像幅會動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