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陳皮綠豆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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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62章陳皮綠豆沙
裴清河被裴夫人這麽一說,先是一愣,然後有些委屈的說道:
“我本是覺得夫人那日和韓家夫人之間的狀态不對,聽聞今日夫人去吃韓家的滿月酒,特意在府門口等候夫人,生怕夫人心情不爽利,沒想到夫人竟然這麽對我!”
裴夫人腳步一頓,看向裴清河,嘆了一口氣:
“今日是我錯怪老爺了。”
不等裴清河開心,裴夫人又語氣輕快道:
“不過那也是長風這孩子太過出色,太過貼心了,老爺輸給他也不丢人。”
裴清河:“……”
“況且,以我們長風這樣體貼的性子,待他日後到了成婚的年紀,必然是被諸多千金貴女争搶着要嫁的!”
裴夫人沒有察覺到裴清河的失落,繼續說着:
“說起來今日那位新來的聞同知請他夫人與我交談,似乎有意與我們裴家結親,說的就是長風……只是,我不敢輕易應下,還是長風出言擋了回去。”
“哦?聞同知?”
裴清河只說了一句,便一直安靜的跟着裴夫人進了蒹葭院,讓文心守在外頭,随後這才開口道:
“這位聞同知……可太不簡單。他是先帝時期致仕吏部尚書聞鳴的嫡長孫,娶的東州鄭氏主支的嫡幼女。”
東州,正是當初大雍的開國皇帝起事的地方,若非沒有當地幾支大族的支持,只怕沒有如今的大雍。
“除此之外,現在的吏部侍郎是聞尚書的學生,蘭池巡撫是他的女婿,更有其他諸多官員都是他的學生、子侄。就連如今在宮中備受聖上寵愛的貴妃娘娘,也是鄭氏嫡長女。”
世人都說官官相護,那是因為他們之間早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姻親裙帶關系彼此相連,使得他們的捆綁越發緊密。
裴夫人聽的臉色微白,而裴清河這時也将一杯溫熱的茶水推到了裴夫人的手邊:
“夫人,我說這些的意思是這聞家的親事,我們裴家高攀不起,長風做的對。”
*
“……情況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小公子,你打聽人家的事做什麽?這可不是你這個年紀需要操心的。”
暗一難得站到人面前,這會兒像一只好動的貓一樣撥弄着珠簾上的涼玉。
葉景和将手中的書卷放在桌上,微微垂眸:
“人家這是擺明沖着我來的,我若是連對方的情況都不了解一點,真吃了虧了你和我一起掉坑裏?”
“吃不了虧,小公子手裏的玉佩是錦川三州風雲衛的信物,風雲衛,風雲衛,何謂風雲?雲從龍,風從虎,乃龍虎之軍,上可通天!”
葉景和捏着玉佩的動作不由一頓,他有些震驚的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玉佩。
不是,那個便宜爹讓人送來玉佩的時候,不是說讓他有事可以用這個玉佩寫信寄給他,沒說這玉佩有這麽大的本事呀?
而且,聽暗一這意思,便宜爹這不是公器私用嗎?
不過葉景和只震驚了一瞬間,随後便将原本懸挂在腰間的玉佩解下來,放在一旁的小匣子裏。
既然這風雲衛的意義如此不凡,那這塊玉佩便不能随意動用了。
“收着乾嘛呀?義國公巴巴把屬下從那位身邊調過來護着小公子,可不是想小公子連一封信都不給他送的,要是義國公知道這是屬下多嘴惹的禍,那不得扒了屬下的皮?”
暗一口口聲聲都是屬下,可對義國公的态度卻不像他嘴上那麽恭敬,更添了幾分打趣。
葉景和眯了眯眼:
“你是……聖上身邊的暗衛?那義國公将你無緣無故調到我身邊,聖上不會追問嗎?”
暗一沉默了一下,随後幽怨的看了一眼葉景和道:
“屬下是暗衛,又不是不知疲倦的牛馬。暗衛也是有休沐的,不過屬下以前在宮中無事可做,一直未曾休假,這次正好完成屬下應諾之事,故而請了長假。”
葉景和乾笑一聲:
“咳,話本子裏你們這些暗衛可是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而且,據說你們這些暗衛的訓練可以稱得上一句暗無天日,嗯,很血腥那種。”
暗一嗤笑一聲:
“哪本閑書這麽寫的?真真是沒有用過暗衛的人寫暗衛,我們這些暗衛雖然都是些孤兒可是在暗衛營裏,那是雞鴨魚肉頓頓都有,便是頂尖的武功心法也有武師傅來教導我們。
唯一有危機感的就是排名倒退的太厲害,會被踢出暗衛營,可就過不了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小公子,刀雖然是磨出來的,可也是養出來的,只磨不養,只怕遲早有一日會斷了刀,也傷了自己,貴人們才不會那麽傻呢。”
葉景和“哇哦”了一聲,表示自己長見識了,也滿足了暗一的虛榮心,随後,暗一在葉景和誘哄下,又嘀嘀咕咕的和葉景和大致說了一下京中的勢力分布。
“這聞家比起裴家來說,猶如象鼠之差,可若是在京中,聞家倒也不算什麽。
譬如一門三将的林家、翰林傳世的宋家、以及我大雍的皇族趙氏。這三座大山,才是整個大雍延續的底氣!
咱們這位聖上雖說登基已有六載,可當初若無林家支持,只怕這皇位也懸之又懸。”
葉景和雖然在馬車上說了裴渡愛吃瓜,但吃瓜本就是人類的天性,誰敢說自己不愛吃瓜?
這會兒,葉景和是書也不看了,玉佩也不玩了,坐的端端正正,甚至還将剛剛送來的那碗冰冰涼涼的甜羹推到了暗一的面前:
“咳咳,暗一,坐下慢慢說。”
暗一倒也不拘着,他來時可是聽崔一那群家夥說過,這位小公子很有可能是義國公流落在外的血脈。
不過,想來義國公也知道他在京中招人恨,沒有将這位小公子帶回去受那些明槍暗箭。
如今,借着救命之恩将自己遣來小公子身邊,只怕也是為了讓自己向小公子滲透京中的各家勢力,待來日認祖歸宗時,方能更加從容。
裴夫人今日讓廚房炖的是陳皮綠豆沙,取一捧綠豆,将裏面一粒粒豆子仔細挑揀,去掉那些壞豆癟豆,然後取水靜泡。
等浸泡數個時辰後,置于鍋中,加入陳皮,冰糖,細細熬煮,待到其徹底出沙後,再加入碎冰。
葉景和前段時間吃過一次,有種現代綠豆冰糕的感覺,不過他對豆子類的吃食也基本無感,屬于餓着能墊吧一下,但要是有的吃絕不碰的那種。
但是,暗一吃的很香,一邊吃還一邊說:
“啧,裴家對小公子還算盡心,炎炎暑日有冰塊,還有冰羹吃,尋常人家可做不到。”
“娘對我自然是照顧的,快點說說聖上當年白手起家的事兒呀!”
葉景和不由催促着,暗一三兩下将一碗冰沙灌到肚子裏,随後抹了抹嘴,這才開口道:
“小公子怎麽這麽心急,罷了,既然今日碰到了盛京來的人物,那就給您說說。
剛剛說到聖上和林家,林家從先帝時便一直鎮守邊疆,林家這一門三将,聽起來霸氣,但若是知道內情的人,也不由唏噓。
林家長子、次子皆戰死沙場,而幼子……也就是如今的輔國大将軍,鎮國公。”
暗一說起鎮國公眼裏那小火苗就有些壓不住了,讓葉景和頗有一種看到鎮國公狂熱粉的感覺。
“鎮國公十五歲帶兵出征,力挽狂瀾,不但從敵軍手裏搶下了兄長的屍首,還連出奇計,開辟軍屯制,自給自足。用了二十年時間,終于屢戰屢勝,一舉推到狄人王庭!
只可惜……當時先帝重病在身,先太子,先太子愚鈍不堪,在狄人送來賠款之時,他竟然大方的表示為顯大國風度,不計較敵人此前的來犯!
他懂個屁的大國風度!當時死的數萬萬邊疆百姓,他們的冤誰來訴,誰來清?!要得了他在這裏裝什麽大尾巴狼?呸!”
說起先太子,暗一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葉景和斟了一杯茶水:
“消消氣,消消氣,他人已經沒了。”
葉景和這會兒也有些一言難盡,難怪在後期的時候,先太子餘孽帶着先太子留下的一支血脈找上小渡尋求合作的時候,被小渡直接噴了個頭破血流趕了出去。
這要是合作,把當時的大雍皇帝推下臺,讓先太子的後人上位再給先太子洗白,那怎麽能對得起鎮國公和在邊疆抛頭顱灑熱血的邊疆兵将呢?
葉景和清楚,小渡的底色不是壞人,也乾不出那種喪良心的事兒。
“哼,他确實沒了,還是我親眼看着他被紮的跟個刺猬似的咽氣了!”
暗一一口悶了一杯茶水。平靜下情緒後,這才繼續道:
“讓小公子見笑了,我便出身邊疆,我的爹娘就死在狄人的刀劍之下。”
“……對不住了,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暗一擺了擺手,只是看了一眼甜羹,意猶未盡:
“無事,不過小公子要是想補償屬下的話,下次再賞我一碗甜湯便是。邊疆糖少,但我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是我娘做的糖柿子。”
人類,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哪怕離開故鄉許多年,可總會因為一點與故鄉相似的味道,而升起豐沛的思鄉之情。
“好。”
葉景和輕輕應下,他聽過一個說法,愛吃糖的人是因為過得太苦了,所以才想用糖甜一甜嘴,也壓一壓心中的苦。
“咳咳,總之,先太子已經死在了聖上清君側的路上,他的歹毒我就不再贅述。
而林家,之所以全然倒向聖上,那就離不開一個人。”
“何人?”
“義國公。鎮國公是義國公的親舅舅,只是,鎮國公的國公是先帝封的,而義國公……是聖上封的。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先帝,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當時犯了糊塗,将林大将軍唯一的女兒許給了翰林崔寧安,夫妻兩人一文一武,自然過不到一起,等到林小姐生下皇後和義國公後撒手人寰,鎮國公差點兒沒打死崔寧安。當然,這個是我聽前輩說的,現在崔寧安還好好的活着,就是過得不怎麽樣。”
暗一并不是一個很有講故事天賦的人,他講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是葉景和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之後,就是皇帝對崔小姐一見傾心,再見鐘情,獨寵一人的佳話。
而随着先帝病重,先太子做的蠢事,以至于鎮守邊疆的鎮國公等人心中不滿達到了極點。
故,在先太子試圖将聖上一門構陷殺害時,聖上反了,哦不,清君側了。
然後,原本屬于先太子名正言順,只等先帝一咽氣就能坐上的皇位易了主。
葉景和聽着都不由咋舌:
“……也就是說聖上最開始根本沒有起事的想法?先太子自己被害妄想症犯了,這才想着突如其來對着秦王府砍一刀,沒想到刀崩了,還反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