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是你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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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葉景和的話,聞同知只是恹恹道:
“我不勝酒力,在開宴後多飲了兩杯,便有些頭暈目眩,過下人引我來此休息。至于時間……我,我有些記不清了。”
聞同知不由得錘了錘自己有些發脹的腦門,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
“他是午時三刻離席的,按這距離,要是他說的是真的,他應該在午時四刻就在屋子裏了。”
王厚語氣篤定的說着,他做獄頭的時候每天都是數着更漏過日子,別說是現在大白天,可觀天色,就是把他放在黑漆漆的屋子裏,什麽都不給他,他也可以精準地察覺到時間。
“那也就是說,按照常理推算,聞同知剛好可以撞到崔瑩瑩才是。”
“不,不,這不可能,對了,有個下人将我帶到這裏,還扶我進了屋子,他可以作證!”
“是哪個下人?他有何體貌特征?你快說吧!”
王厚立刻催促着,而聞同知這會兒眼中罕見的閃過一絲迷茫,王厚頓時警惕道:
“你不會說是,你把人忘了吧?”
“不,不是,只是那個人長得實在太過普通,我一時還真說不上他有什麽異于常人的地方。”
“呵,看來你這條命也不怎麽值錢,現在,唯一能為你作證的人你也想不起來,要不今天就這樣吧!”
王厚都有些無語了,要不是怕這事兒傳出去,丢了他整個青州府衙的人,他才懶得和這厮饒舌。
“你讓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聞同知這會兒也打起精神,只是,正常人誰會把一個下人放在眼裏?
還是一個平平無奇,沒有半點特征的下人。
“知府大人,要不要讓劉府的下人都集中過來,讓聞同知指認?”
“長風兄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劉家這花園要打理的人手只多不少,即便是将下人全都召集過來,那也最起碼有近百人。就他這灌兩口黃湯都頭暈眼花的模樣,真能把人指出來才怪了!
罷了,今天這事兒也是某些人命該如此,要不是他們打了些不該打的算盤,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王厚這話雖是無心之言,可卻像是一記驚雷在聞同知的耳邊掠過。
不該打的算盤……
韓通判能站出來,那就是說明聖上那邊還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是……端王呢?
如果,此事是端王設計,逼他使出真本事去替他打探鐵礦的所在之處,為此直接廢了崔瑩瑩這一個自己意欲緩兵之計的棋子……倒也是合乎情理不是嗎?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那他的目的就不會是讓自己死,這一盤棋絕對不會是死棋!
“一定會有什麽線索的,一定會有的……”
聞同知的嘴唇哆嗦着,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我想起來了,那個下人的衣襟似乎繡着一朵茶花。”
話音落下,角落裏一直當鹌鹑劉家夫妻忙站了起來,劉夫人立刻道:
“聞大人确定是茶花嗎?因着園子裏的下人多,為了區分他們,民婦特意讓他們在衣裳上繡了花。”
聞同知這會兒臉上卻全無尋找到證人的驚喜,只是失神輕語:
“是茶花,是茶花,錯不了的。”
就像那盆送給他的十八學士,一盆茶花,就是套在在他脖子上的缰繩,自此死生不由人!
他錯了,他真錯了!
與虎謀皮,反受其害!
“若是這樣,那煩請諸位大人稍等片刻,民婦這就叫那茶花衣的下人前來。”
劉夫人立刻激動的說着,她的園子裏死了人,嫌犯竟然還是青州有頭有臉的官府大員,這案子要是不結,怕不是她要和自己心愛的園子再也見不了面了,現在能有線索,當真是太好了!
不多時,四個下人縮頭縮腦的走了進來,他們是兩男兩女,都穿着灰色衣裳,身上唯一亮眼的地方便是衣襟處那一朵嬌嫩的茶花。
“小人/婢子等見過諸位大人!”
“擡起頭來。”
四人緩緩擡起頭,聞同知只看了一眼,便指着其中一個下人道:
“是他,是他,就是他!”
“你可是不久前指引聞同知來到此地休息?”
孫學政立刻發問,那下人被這突兀的疑問吓得渾身哆嗦了一下,随後忙不疊的點了點頭:
“正,正是小人。”
“那你帶聞同知入內時,可曾見到房中有其他人?”
“不,不曾。”
“那你離開時,可有撞見一個年輕的女子?”
“也,也不曾。”
聞同知呼哧呼哧的喘了兩口粗氣,這才看向衆人,眼中帶着光芒:
“這下,這下我算是清白了吧?!”
“清白什麽?就算你在這屋子裏的時候沒有人,可人死在你身邊,你都能像死豬一樣,誰信?”
王厚翻了一個白眼,只是他是話糙理卻不糙,聞同知聽到這裏,不由心下一緊。
他當然清楚,他既然能陷入這囫囵之地,想要脫身并沒有那麽簡單。
只是知府是個只會打嘴仗,卻沒有一點腦子的,那孫學政時不時夾槍帶棒,顯然不是站在他這邊的。
就連那韓通判也是個滑不溜手的,這一圈看下來,他唯一能夠指望的似乎也只有這個被知府請來的小秀才了。
況且,方才也正是他,這才讓自己看了脫險的希望。
“裴秀才,依你之見,此事可還有其他疑點?”
聞琳琅不由的将目光落在了葉景和的身上,她的心也在這一刻揪了起來。
“裴公子!”
不等葉景和開口,聞琳琅掙開了聞夫人的懷抱,沖着他屈膝一禮,眼中滿是哀求:
“方才之事是我不對,我向你賠罪,若是可以,還請你還瑩姨一個清白,可好?”
聞同知聽到這裏,不由得閉了閉眼,他之所以厚顏能說出這句話,便是因為他以為女兒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安排。
可是卻沒想到他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女兒,似乎辦砸了這樁本應板上釘釘的事!
但葉景和這會兒只是将目光在聞琳琅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這聞琳琅倒也算是有情有義之人,沒有求親爹脫險,反而求死者清白,倒是讓人高看一眼。
“此案疑點重重,既然聞大人已經說明了自己的動向,那便不得不再提死者的動向了。”
“死者?可是死者不就是在丫鬟離開後便來到了這裏嗎?從時間上來說也是能說得通的,裴小秀才,這可是你自己剛才說的,難不成你要駁了你方才的推論不成?”
孫學政擡眼看向葉景和,語帶提醒,斷案之時最忌諱,反複無常,而葉景和卻只是搖了搖頭:
“學生大人,剛才學生已經說了,自西北角的梨樹至此需要的時間只是在理想狀态下,但還有一點也十分重要……明明已經覺得困倦的死者,又為什麽會在丫鬟離開後不久,便獨自走這麽遠的路來到這裏休息并遇害?
除非,是有什麽她不得不離開的理由。可是,死者的人際關系十分簡單,此地能夠讓死者無法拒絕的人,似乎并不多。”
話說到這裏,疑點又一次回到了聞同知的身上,聞同知這會兒只覺得後背無端發涼,好在葉景和的下一句話,又把他救出水火之中。
“不過,同知大人有人證在,他并沒有當面去尋思着将他帶至此地的機會,那麽……應當就是同知夫人及二位身邊的下人了。”
話落,聞同知連忙看向聞夫人,希望自己這個糊塗夫人不要在那時做什麽多餘的事!
“我方才一直在宴上,所有人都可以為我作證,此時開宴并沒有多久,我連更衣都未曾去過一次!”
聞夫人急急的說着,這會兒她将自小學到的禮儀規矩都已經抛之腦後。
“那二位可就要好好想一想,你們身邊的下人,有誰離開的時間比較久了。”
其實葉景和說到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擺得很明了,能夠來去自如的下人,哪一個不會是他二人的心腹?
若是,這時候再加上兩人藏着的那些不明不白的心思,他們真的會願意将那個下人點出來嗎?
聞同知此時此刻心髒突突直跳,連帶着太陽xue也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忽閃忽閃,他口中發苦,過了好半天,這才道:
“周由,是你嗎?”
聞同知說這話的時候,心中求神念佛着希望身邊的管家可以義正言辭的說一句“不是”!
畢竟,這是從他三歲時,就跟在他身邊的下人,後來他成家娶了妻,又外放至此,便提拔其做了自己的管家,他的許多事夫人都不知道,可周由知道!
甚至……那日在書房時與夫人的交談,唯一能夠有機會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