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甕中捉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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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縣令叫來了下人,随後又讓小甲進來:
“明天,明天一早将府裏的衙役都點上,跟我去一趟方白村!”
“縣令大人,咱們去那裏乾什麽?您是不知道方白村那些賤民這兩天正在暴動,咱們還是徐徐圖之為妙!”
小甲故意這麽說着,一邊說,一邊偷摸看着餘縣令的臉色。
而餘縣令一聽這話,臉色一沉,頓時瞪了小甲一眼:
“費什麽話,讓你叫人就叫人!明天,明天咱們去給人收屍!”
小賈聽了這話,心裏一沉,又不由浮起一絲慶幸之色。
大人的意思莫不是那些青州來的當官的要被殺了,那自己那些口供豈不是會無人知曉?
小甲這會兒陷入一陣激烈的思想鬥争之中,等到他走到門外神情恍惚,連撞到小乙都沒有發現。
“甲大哥,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大人剛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明天去給公子收屍。”
“什麽?!”
小乙驚的差點叫出來,随後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壓低了聲音,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急急說道:
“甲大哥,那怎麽辦?咱們這邊可都已經安排好了……”
“你說要是公子他們都死了,那咱們留下的口供是不是就沒了?”
小乙皺了皺眉,然後道:
“可是,甲大哥,我們前頭認了縣令大人當主子,後頭又認了公子,這兩頭跳是不是不大好?”
小甲給小乙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斥了一聲:
“你懂什麽?咱們就是為了活命吃口飯,人家上頭兩個神仙打架,不過池魚遭殃罷了,明天,明天見機行事!”
小甲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氣,看向天空,卻被那灼灼的日光刺得幾乎落淚。
他想活下去,他沒錯!
翌日,天光大亮,一個小小的方白村在烈日下猶如一顆引人垂涎的寶石,兩方人馬自兩個方向彙聚而來。
餘縣令帶的人少一些,但他幾乎将整個縣衙的衙役都帶來了,約摸有三十人之多。
不過,對于他來說人不在多,夠用就行,他來這裏也不是真心實意想要給葉景和他們收屍的,他只是要親眼看到他們都死了,才能放心!
“大人,咱們就在這裏等着嗎?”
小甲的呼吸有些急促,接下來的行動決定着他之後的生死!
“等,再等一個時辰就是做飯的時候,要是有煙氣就證明他們活着,咱們就回去從長計議!”
小甲點了點頭,卻十分希望心裏的那只靴子能早點落地。
這會兒,一行三十多個人瞪着方白村的房屋上空,瞪的眼珠子都酸了。
而村裏此刻其實空無一人,葉景和并沒有帶着村民退到玉白山,師傅已經将玉白山的土匪都盡數剿滅,餘縣令安排的招式都已經明牌,這時候再退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不過,他倒是可以跟這群人玩兒一出空城計。
這會兒,餘縣令沒有注意的地方,有兩個身手十分敏捷的兵将在他們的方位看了一眼,便悄悄的溜到了一旁。
“公子,他們就在那兒埋伏着。”
葉景和聽了這話,微微一笑,然後和一旁抓耳撓腮,盤腿坐在地上和自己玩井字棋的崔一說道:
“師傅,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收網?”
“啧,那姓餘的膽子真是又大又小,說他膽小,他敢引西戎人來用,還敢将整個方寸縣變成西戎的糧倉,說他膽大,一個方白村,他帶着那麽多的衙役都不敢深入……”
崔一将一個石子往前推了一步:
“不過,任他絞盡腦汁,機關算盡又如何?說不定不等嚴總兵過來,咱們就能擒了他們!”
“吶,師傅昨天您答應我的,到時候要我就近看餘縣令的臉色的!”
葉景和撥動了一個石子挪位,随後眉開眼笑:
“師傅,承讓,承讓了!”
崔一見狀,瞬間憋了一口氣,不對啊,明明是房間幼童才玩的把戲,他怎麽能輸呢?!
兩人下了一場又一場,崔一輸了一場又一場,等到日上三竿:
“大人,公子,他們進村了!”
崔一連忙放下手中的石子,逃也似的站了起來:
“好!來得好!招呼兄弟們,給他們來一個包餃子!”
而葉景和作為僅有的一個傷員,只能跟在後頭安撫村民。
不過,因為昨天那一張畫,一個承諾的緣故,葉景和此刻在村民的心中猶如一根定海神針。
“公子,您,您要是想進去,我們在這給您守着,一定一定不會放其他人過去!”
見葉景和時不時的朝村子裏翹首張望,村民們小聲地說着。
“不急,我與崔大人玩笑兩句罷了,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他再不濟也會點武藝,比手無寸鐵的村民強多了,要是真有人逃出來,難保不會狗急跳牆,他便是最後一道防線。
而此刻,餘縣令一進村便讓衙役們四下散開,在村裏到處搜尋起來。
“大人,東三戶沒有人!”
“大人,西五戶沒有人!”
“大人,村子裏沒有一個人影!”
餘縣令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一變,連忙招呼道:
“糟了,中計了,快走!快走!!”
“哪裏逃?!來人!給我拿下!”
一時間,餘縣令帶着衙役們抱頭鼠竄,鑽了東家鑽西家躲躲藏藏,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只讓手底下的人來了,現在被人來了一個甕中捉鼈,到時候希望希望主人能看在他管好糧倉的份上,保他一次吧!
與此同時,嚴總兵的五千兵丁姍姍來遲,他乃是行武之人,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山溝裏的痕跡,頓時大喝一聲:
“何人在此?還不速速出來?!”
葉景和剛安撫好村民,就聽到耳邊一聲雷響般的大喝,揉了揉耳朵走了出去:
“學生裴長風,見過嚴總兵。”
嚴總兵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少年雖然一只手僵硬的橫在胸前又紅又腫,身上的衣裳也因為沒有好好打理,顯得皺皺巴巴,可就是這副模樣卻更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風姿。
“原來是裴總事,你我此前不曾見過,你如何認出是我?難道不怕是歹人嗎?”
嚴總兵不由得嗦了嗦牙花子,看着這幅纖纖文人的模樣便有些胃疼,他最不耐和這些文弱書生打交道了,講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緊箍咒似的,聽得他腦殼疼。
而葉景和聞言,只是眨了眨眼:
“哦,您說這個,您來晚了,賊人這會兒正在村裏呢,您要是這會兒過去,說不定還來得及抓。”
“等會兒,你的意思是,老子來遲了?!不對啊,我這生生比預定時間早了大半天,怎麽還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嚴總兵一聽這話,撒腿就往村子裏面跑。
而這時,崔一已經帶人将大多數衙役都抓了起來,只是想到村子裏的各種地窖,他也不由頭疼起來:
“這狗雜種倒是淨會挑老鼠洞鑽,搜,掘地三尺的搜,我就不信把他搜不出來!”
“小崔一,我來遲否?”
嚴總兵大笑着帶人走了進來,崔一見狀頓時眼睛一亮:
“嚴總兵,你可算來了,那姓餘的不知道藏到哪個嘎吱角落了,咱們聯手把人搜出來!”
“姓餘?不會是本縣縣令吧?多年不見,小崔一你本事見長啊,來到人家地盤還把人家逼的到處藏!”
“他魚肉百姓,橫征暴斂!”
“那這也說不過去啊,到時候這事傳到盛京,就算是有小,咳,義國公給你背書,你小子也得脫一層皮!”
甭管怎樣,這件事他們在程序上不正義,做起來事就得束手束腳,否則盛京裏的言官能參死他們!
“啧,這事兒傳回盛京,還不知道那些人還有沒有精氣神參我。”
崔一嘀咕一聲,随後扯着嗓子道:
“我當然知道這些不夠,那要是再加上勾結西戎,将方寸縣打造成西戎的糧倉呢?!”
“什麽玩意兒?!有證據嗎?鐵不鐵?!”
“鐵!能打的姓餘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翻不了身!”
嚴總兵聞言,直接帶着人就要開始地毯式的搜尋,又搜了兩刻鐘,也還是沒有看到餘縣令的身影。
這會兒,他和崔一站在一起,一合計:
“不對勁兒啊,這老小子總不能是屬老鼠的吧,他還會打洞不成?”
正在這時,幾個受了傷的衙役将昏迷不醒的餘縣令從屋子後面擡了出來。
為首的小甲在烏泱泱的一群人中找了半天沒有看到葉景和的身影,頓時急了:
“公子!公子,您在哪兒?!我,我們可都兌現承諾了!”
“來,讓讓,讓讓,都讓讓!”
葉景和擠了進來,看到葉景和的那一瞬間,小甲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并被他擡着的餘縣令後腦勺也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公子,小人幸不辱命!”
見狀,小乙也帶着另外兩個衙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而葉景和看到這一幕,有些懵,雖然他是吩咐這倆人做了些事,可也沒想到他們這任務似乎超額完成了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