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書院月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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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選,一目了然。
葉景和借的是疲秦之計的靈感,彼時的韓國為了消耗秦國的國力,所以設下了此計,試圖用開通鄭國渠之事拖垮秦國的國力。
不過,誰也沒有想到鄭國渠反而促進了秦國的昌盛與繁榮。
但是,這個歷史的疏漏葉景既然知道就不會把他給漏下,所以他才将目光的焦點定在了棉花上。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長期大量的種植棉花,會對于土地的肥力,地質結構等造成極大的危害,無法耕種,無法放牧,一旦到了那一天……由不得西戎不稱臣!
只是,此計不宜外洩,葉景和略略留筆并沒有寫出來,但是互市上以棉花易物之計,乃是陽謀,哪怕如今大雍的國土上不知哪裏插着西戎的探子,看到這篇策論,也會為之心動。
葉景和筆下不停,一揮而就,等他停筆的時候,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掌心還有一絲抽疼,随即放下筆伸展了一下,一擡眼便對上了溫畫扇投過來有些擔憂的的眼神。
葉景和笑着搖了搖頭,溫畫扇這才繼續書寫。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本次月考正式結束,随着一張張考卷被送到講桌上,負責監考的張先生看着葉景和一派自信的模樣,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可是親眼看到這位小三元早早就寫完了策論,他若是頭名,應當不會惦記自己那些小玩意兒吧?
“長風,怎麽了?手是不是又疼了?”
溫畫扇提着書袋,走在葉景和的身旁,葉景和搖了搖頭:
“不打緊,其實傷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剛才寫的時間太久了些。”
溫畫扇聞言,見葉景和臉色如故,這才放下心來:
“這次的月考倒是簡單,只有一題,只是,此題關乎邊疆之事,幸好我平日裏有看邸報的習慣,否則只怕要兩眼一抹黑了。”
“哦?聽起來溫兄倒是很自信,這次可能再摘冠首否?”
葉景和笑嘻嘻的說着,溫畫扇斜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根據我看到的信息,近三年間,西戎對于我大雍的進攻越發頻繁,懷柔之策根本行不通!”
溫畫扇眉心微皺,一臉認真的說着: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我認為,只有以戰止戰,方能震懾西戎,否則無異于飲鸠止渴!”
葉景和看着溫畫扇,沒想到溫畫扇平日裏看着文文弱弱的,竟然是主戰派。
“我不這麽認為。溫兄,凡要興兵,必要糧草先行,以大雍如今的國情,打不起這個仗。”
溫畫扇對于邊疆十分關注,甚至包括朝廷的局勢,他亦有所涉獵,但是他生在更為繁華的東周,對于大多數民間疾苦的了解卻有所欠缺。
“昌明元年,十月北地突降暴雪,累傷三省十四州;昌明二年,錦川大澇,餓殍遍地;昌明三年,盛京地動,傷民無數……昌明六年,青州雲州大疫,兩州大部分城池幾乎淪為死城。乃至今日,尚且還有你我不曾知道的天災在別的地方降下,興兵二字說來痛快,可卻凝着無數人的血淚。”
葉景和的語氣很平靜,可是随着他将近年來大雍所遭遇的一系列天災一一道來,溫畫扇一時竟覺得眼眶一酸:
“此事,此事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只是,西戎人狼子野心,若是任由他陳兵在邊疆,實在不知何時又會掀起動亂,到時候……”
溫畫扇止了聲,只怕會重蹈前朝覆轍。
“此事自然不可硬來,倒是也有懷柔的法子。”
葉景和這話一出,溫畫扇便将目光放在了葉景和的身上,眼睛一亮:
“長風可是有別的法子?說來聽聽!”
葉景和将自己的策略大致說了一下,溫畫扇聞言卻有些疑惑:
“可是,西戎人本就多種棉,若是我大雍只換那些棉花過來,到時候豈不是資敵?”
“我卻不那麽認為,溫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既然豐厚的物資只需要棉花就可以得到,那些西戎人真的還願意拼殺嗎?
哪怕他們的王想要征戰,可是,明明他們的身後就是一根可以直接從大雍身上吸取血液的管子,有了這個,他們活得可以很滋潤,又為什麽要繼續拼命?
不管是大雍的百姓還是西戎的百姓,所有的百姓想的只是過安穩的日子而已,有口飯吃,能活下來就已經很滿足了。權力之争,與他們從無關系。”
溫畫扇呼吸一滞,他似乎明白長風的意思了,他要的并不是西戎的棉花,而是借此撬動西戎的民心。
安穩二字,對于征戰者來說是不屑的,可是對于那些百姓卻是夢寐以求的。
現如今,西戎大軍虎視眈眈,可若要細論,這些大軍中哪一個不是那些百姓的父親,丈夫,兒子?
長風這一計,是直接将手越過西戎大軍,伸到了他們的父母妻兒身上。
釜底抽薪,不外如是!
溫畫扇一時震驚,又一時悚極,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為什麽這個看起來年歲尚幼的少年,為何可以當仁不讓的奪下小三元的盛名。
腹中藏錦繡,筆下定乾坤。
甚至,溫畫扇自己都不曾知道這一計,後面還伏藏着另一計!
“長風,你這一計,不該用在書院裏的月考上才是。”
半晌,溫畫扇語氣艱澀的說着,若是真的長風入仕後将這一計道來,到時候才是真的大放異彩。
“又不是什麽能上得了臺面的計策,哪裏至于藏着掖着了?”
葉景和随意的說着,他這計策後效有些毒辣,也就是現在溫畫扇不知道他心裏的打算,否則怕是得要罵他一句賈诩。
但,他生在大雍,長在大雍,面對侵略者自然會想辦法千方百計的還擊回去!
至于以後,萬一西戎真成了大雍的附屬國,或者直接并入大雍,再想辦法治理吧。
人,才是最重要也最根本的。
溫畫扇聽了這話,一陣無語:
“你這一策若是都上不了臺面,那我寫的那些又算什麽?擦屁股的草紙嗎?”
葉景和笑着湊過去:
“溫兄,你可是謙謙君子,如玉公子,怎麽也說這種糙話?”
“被你氣的!”
溫畫扇沒好氣的說着,一時看着葉景和十分羨慕,他自認為自己長在溫家,眼界已經足夠寬廣,可是若是和眼前少年相比,似乎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不是,裴家到底是怎麽養出來這麽一個小妖孽的?
溫畫扇看着葉景和臨風而笑,自帶八百個心眼子的模樣,一時猶豫起來,要不要将溫家的一些子弟丢到裴家去,讓裴家養着。
萬一,真能給溫家養出了像長風這麽一個人物,不,只要有他十之一二的本事,那溫家後面也只會日益昌盛!
不過,相較于兩人的有理有據探讨,大部分學子幾乎把筆杆都咬斷了,才憋出來一些從史書中拼湊得來的句子。
畢竟,二人讨論的問題中所有涉獵的信息、難易程度對于很多人來說,聞所未聞。
而這,也往往是學子們距離拉開的地方,可即便有人可以敏銳的察覺,但也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候眼睜睜的看着機會流失。
當然,月試這一考,也正是為了讓學子們發現自己的短板,并且在後面對此進行深入的了解,這才不至于在科試時兩眼一抹黑。
月試的結果通常在在三日後公布,這廂月試結束,下午的時辰還早着,溫子秋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撺掇着夜景和去玉湖烤魚吃。
不過,如今已經算是徹底入了秋,湖水寒涼,三人索性帶着魚竿去,在湖邊垂釣一時,倒也算得上是輕松惬意。
但是,盛京的皇宮裏卻沒有那麽寧靜平和。
鄭貴妃的寝宮裏,鄭貴妃時不時的朝門外看去,手中握着的棋子都下意識的扣在掌心,難得生了幾分緊張:
“聖上還沒來嗎?”
“娘娘安心,聖上既然答應看您來,就一定會來的。如今後宮之中您是唯一的貴妃,連林妃現在也要閉門思過,避您的鋒芒。只是,您莫要總聽家中的意思才是。”
宮女小心的說着,娘娘今天收到了家裏的傳信後,就一直坐卧不安,要不是他們攔着都想直接去見聖上了。
只是,如今鄭家和溫家的争端便是後宮也有所耳聞,後宮素來不得乾政,娘娘要是為了鄭家出言,毀了現在自己在宮中的大好局面,那才是不值。
“住口,你懂什麽?!”
鄭貴妃心裏是惶恐的,不同于林妃有孕過,她自嫁給聖上後,雖然十分受寵,可是自始至終,她的肚子都沒有半點動靜。
甚至,在聖上遲遲無子後,宗親請求立為嗣子的竟然是他妹妹和端王的孩子!
這無異于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妹妹已經有了孩子,她的夫君端王更是在朝上對家族多有照拂,可是她呢?
無子的貴妃,若是連家族都沒有,她又算什麽?
鄭貴妃吸了吸氣,将眼中的淚意憋了回去,她也得有點用才是。
皇帝到的時候,鄭貴妃已經與自己對弈了一半,等看到皇帝走進來,不等鄭貴妃行禮,他就叫了起:
“貴妃不必多禮,朕今日看了不少折子,甚是疲倦,來此只為散散心,倒也不必拘着。”
鄭貴妃見皇帝今日十分和善,原本心中的忐忑也漸漸散去,湊過去和皇帝說了好一會兒私房話。
等皇帝臉上的笑容多起來,鄭貴妃這才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
“聖上,妾今日在宮中倒是聽了不少風言風語,那溫家也太霸道了些,若是一直縱着,怕是要成禍患。”
鄭貴妃倒也沒有直接給鄭家求情,左右針對鄭家的是溫家,把溫家搞下去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沒想到她這話一出,方才臉上還帶着笑容的皇帝眼底笑意瞬間散去:
“貴妃慎言,溫家子弟皆矯矯如龍,縱使上折參奏,也并沒有半點虛假之處,何止于禍患二字?”
鄭貴妃打了一個激靈,這才吞吞吐吐道:
“妾也是聽人說的,只是,空xue來風,連深宮之中都能聞聽溫家如此名聲,只怕……”
“只怕什麽?朕竟不知道貴妃何時也變成這種偏聽偏信之人了,還是因為溫家對鄭家針對之事?”
皇帝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鄭貴妃心口一跳,連連擺手,皇帝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大步離去,丢下一句:
“貴妃禦前失儀,禁足三月,抄寫宮規百遍,每日抄寫完畢後,供奉于皇後神位前。皇後雖然不在,但爾等也當時時刻刻惦念皇後昔日之威儀,受她教誨。”
鄭貴妃一下子腿軟了,聖上已經多年不提起皇後,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是這個後宮的女主人了,可是今時今日一句皇後靈位,将她曾經的美好幻想徹底撕碎。
……
“放榜了!放榜了!這一次咱們筍院的頭名不會還是溫畫扇吧?!”
“不能吧,人家小三元可都來了!”
“嘿,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他二人一決雌雄這一試究竟誰勝誰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