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小報頭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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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報了賣報了!今日無涯小報頭條!昔日小三元深陷舞弊門為何全身而退?主考官當日即锒铛入獄,欲知後事,盡在本報——”
葉景和一愣,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先招了招手:
“小報童,來一份,多少銀子?”
那小報童看着也不過七八歲的模樣,衣裳倒是利落乾淨,只是面黃肌瘦,但嘴巴很甜:
“公子如此玉樹臨風,光彩照人,賞識本報是本報的榮幸!”
葉景和聽着都樂了,不得不說,鄭相宜很會教人,随後便見那小童雙手将報紙遞上,脆生生道:
“不過今日東家心善,無涯小報免費試閱一日!招手即停,招手即給!公子,這是您的小報,您收好了!”
“什麽?”
葉景和神情一頓,他捏着那小報,想起方才小報童口中的頭條,深吸了一口氣,将一角銀子塞給小報童。
“公子,東家說了,今天的小報不要銀子!”
“你嘴巴甜,招人喜歡,這是賞銀,收着吧。你東家也會同意的。”
小報童捧着那角銀子,眼中滿是歡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葉景和,一時間各種吉利話一籮筐的倒了出來。
等小報童離開,葉景和甚至來不及進去,便将那小報打開,一股墨汁的氣息撲面而來,上面一個個黑字葉景和讀的很認真。
這頭條的用詞風格與現代的震驚體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看一個開頭就會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氣看下去,捉刀之人顯而易見。
通篇都是站在一個比較客觀的态度,對于本次舞弊流言進行了評價與推斷,極容易引起看客的共鳴。
關于葉景和當初的舞弊流言,那是捕風捉影,可對于齊子秦被押走之事頭條上面還進行了一些采訪,不但有目擊者的證詞,還有些目擊者留下名姓,其真實性不言而喻。
“……故,經本報調查,本次小三元舞弊之事應為無稽之談,或許是為了掩蓋某樁醜聞也不得而知。本報将會持續關注此事,并在後續更新進度,若有意者,可前往無涯書局訂閱本報。”
葉景和看到最後,都不由得抿了抿唇,輿論戰算是被鄭安給玩明白了。
只是,一想起方才小報童口中的免費試閱一日……倒也不知她投入了多少成本。
值得嗎?
葉景和将此事壓下,等他擡腳走進茶樓裏,有位曾經在文會上見過的考生,一眼便認出了他,還上前打了一個招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葉景和此刻沒有心情和他們寒暄,只是謙和的點了點頭,便朝三樓走去。
而樓下,葉景和剛一走,那些考生們就叽叽喳喳起來:
“真是裴長風啊!他剛剛應該也看到無涯小報了吧?”
“啧,人裴公子能在這個時候出來,想必那無涯小報寫的都是真的!”
“可是,那天裴長風院子外頭圍了那麽多的兵将,總不是假的吧?”
“那要不你來說說,為什麽最後被押走的是主考官,我可告訴你,那上面采訪的人可還有我親舅舅呢?我親舅舅才不會說謊!”
“哎呀,早知道剛才我就上去打招呼了!張兄,你也太遜了,話都問不出口!”
張考生張了張嘴,有苦難言,有些人雖然看着十分謙和有禮,但就是讓人不敢在他面前随意放肆。
別說是他了,換了其他人也是一樣的,這會兒一個個倒是在那裏馬後炮起來!
葉景和懷着有些沉重的心上了三樓,雖說他此前因為石越的事兒,相托鄭安,可是那件事他認為這個人情他遲早可以還上。
但是,這一次無涯小報的站隊,免費一日試閱來給他正名,一樣樣加起來,裏面所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他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回報。
“小女子見過公子,這廂有禮了。”
一聲有些熟悉和俏皮的聲音傳來,葉景和突然擡起頭,随後愣在了原地。
只見那雅間門口正立着一位俏生生的少女,她一身張揚紅裙,翠眉似月,緋顏膩理,紅潤的唇噙着一抹淡笑。
“喂,葉景和,你不會認不出我來了吧?”
見葉景和愣住,鄭相宜一時有些氣惱,一時自我懷疑起來,難道她真的是男裝穿多了也脫不下來了嗎?不像個女孩子了嗎?
“不,不是。”
葉景和回過神來,看着少女的倩影,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你今天,很美。”
今日的鄭安,宛如一張清淺的水墨畫渲染上了鮮豔的顏色,變得璀璨奪目起來。
真誠的贊美總是讓人容易害羞,鄭相宜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小聲道:
“得虧這裏男的女的都穿裙子,不然我怕是剛換上就得露餡兒!就是女孩子的裙子有些太沉了,好看是好看,在外行走還是男裝方便。”
葉景和耐心的聽着,随後建議道:
“你也可以自己改一改款式,女裙也可以輕便起來。”
“哪有那麽容易,我聽人說,這些繁複的衣飾看着是為了好看,取悅自己夫君,但是最根本的是為了能讓女孩子們安分地待在宅院中,太重了跑不遠,也就不跑了。”
鄭相宜笑着看着葉景和,給他出了一個難題,葉景和想了想,道:
“我記得你會騎馬,腿跑不動,還有馬可以替你跑,你,呃……”
葉景和一時覺得腦門有汗珠沁出,素日能言善變的她在這一刻竟然有些詞窮。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剛剛那個都是我胡謅的,葉景和,進來坐坐嗎?”
鄭相宜噗嗤一笑,邀請了一句,葉景和定了定神,手中的小報紙張硌手,他點了點頭:
“我先和我爹說一聲。”
随後,葉景和去了裴風本來定好的雅間和裴清河打了個招呼,這才來到了對面的雅間。
嗯,就是這麽巧。
“鄭安,你怎麽會在這兒,還恰好在……”
“小裴風也是你弟弟,我記得你很疼他來着,我怎麽能讓他作難呢?正好這茶樓我也摻了一股,給他留間雅間怎麽了?至于我……我來兌現我的承諾啊。”
鄭安說着,起身轉了一圈:
“剛才我看你淨發呆了,還沒有好好看我這裙子轉起來漂不漂亮!這可是我打你進考場那一天就請繡娘用了大半月的時間制出來的!”
“很好看,像一朵玫瑰花。”
鄭相宜身上的裙子層層疊疊,她靜立着的時候倒不覺得什麽,這會兒一轉開,裙擺宛如一朵大傘蕩漾開來,深深淺淺的紅色勾勒出花朵的輪廓,嬌美動人。
“能尋到七種不同深淺的紅,還制出這麽一條精美的裙子,應該是一位很棒的設計師。”
葉景和看着鄭相宜得瑟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鄭相宜聞言頓時滿面笑容:
“不才,正是區區在下!”
“厚臉皮,不害臊。”
葉景和笑着打趣,鄭相宜柳眉一豎,湊過來盯着葉景和:
“你說什麽?誰厚臉皮?誰不害臊?!”
“咳,謙虛是美德。”
葉景和輕咳一聲,鄭相宜眯了眯眼:
“自信也是美德!”
二人雙目相對,看着彼此的瞳孔中映着對方的倒影,那一瞬間或許只有須臾,又或許被拉長了。
随着一次緩慢的眨眼,葉景和忙垂下眼簾:
“好吧,我投降。我自罰三杯如何?”
“便宜你了。”
鄭相宜輕哼一聲,環胸坐在一旁,看着葉景和喝了三杯茶水,這才清了清嗓子:
“行了,茶水喝多了,一會兒又要跑恭房了。”
“咳,咳咳……”
葉景和被嗆了個正着,看着鄭相宜都不知道說什麽,鄭相宜卻一臉坦然:
“怎麽了?我說錯了?人有三急,你真不怕一會兒人家報喜官來了,結果你要跑恭房?”
“鄭兄,鄭兄,口下留情!”
葉景和連忙告饒,轉移了話題:
“對了鄭兄,今天的無涯小報……”
“怎麽了?”
“你今天免費印刷的無涯小報價值幾何?這小報對我很有助益,這個成本應該我來承擔。”
葉景和想了想,還是将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這件事的情義太重,但以他目前的能力也只能用一些金銀俗物來償還一下了。
過去這六年裏,芳芳姐的調料鋪子已經鋪的很大了,很多産品都已經脫離裴家開始自己銷售了,但即使如此,當初的分成她還是始終從未變過,連葉景和拒絕也都會被她以其他理由塞回來。
除此之外,還有爹娘和祖母時不時的給銀子,盛京的鋪子、莊子也有不少進賬,葉景和現在手裏積攢的銀子也有十幾萬兩了。
卻沒想到,葉景和這話剛一出口,鄭相宜便變了臉色:
“葉景和!你說這話,是準備要和我割席?”
“不是,鄭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本不必做這件事,為了我讓你又要搭上無涯書局,還又要耗費錢財,這件事我實在過意不去。”
葉景和嘆了一口氣:
“人都是不知足的,你這樣可能會讓我們的關系不再純粹。”
升米恩,鬥米仇。
他不希望有朝一日這句話會應驗在兩人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