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憑什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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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站起來，趙明遠也起身，親自送他到門口。

趙明遠轉身回來，杜依還坐在偏廳裏，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發什麽呆？”他在對面坐下，拿起茶幾上的一塊糕點，掰了一半遞給她。

杜依接過，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周老說一年。”

“一年只是開始。”趙明遠把那半塊糕點塞進自己嘴裏，“一年後有效果，會改成食療少喝點苦藥。”

杜依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想的是，周老的醫術高明，要是一年後跟趙明遠他們沒關系了，不知道周老還肯不肯給她繼續調理。

也不知道周老收費貴不貴。

吃了晚飯，趙明遠和她在客廳看電視。

杜依原本窩在沙發裏昏昏欲睡，聽見播音員念出“對華全面貿易禁運”幾個字時猛地睜開了眼。

趙明遠靠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裏端着半杯威士忌，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貿易禁運，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杜依坐直了身子，盯着屏幕上那條新聞，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邊緣。

新聞裏那位發言人正用英文大談“限制高新技術産品對華出口”，語氣傲慢得像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屏幕下方滾過一行行小字，列出了被禁運的設備清單，——全都是國內目前根本造不出來的東西。

“憑什麽。”她脫口而出。

趙明遠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着她。

杜依站起來，走到電視機前，指着屏幕上那行禁運清單，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大得多。

她說着他們憑什麽封鎖，那些技術不是他們一家發明的，是全世界幾代工程師共同的研究成果，他們說禁就禁，憑的是什麽，憑他們比華夏先發展了幾十年就可以随随便便把門關上。

她連氣都沒換，像要把這輩子學的髒話全用在罵這條新聞上。

電視裏的新聞早已切換到下一條，杜依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整個人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趙明遠把威士忌擱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着她。“罵完了？”

杜依偏過臉，不想看他。

她知道在趙明遠面前說這些很傻。趙家做的就是國際貿易，禁運清單上的東西，有一半是趙家碼頭上經手的貨物。

他怎麽可能理解她為什麽生氣。

“貿易禁運是常态，”趙明遠沒有像平時那樣揶揄她，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幾分，

“港城有不少貿易公司就是靠禁運發財的。華夏那邊想要什麽，總有人會想辦法運進去，價格翻幾倍而已。”

“價格翻幾倍？”杜依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忽然覺得很無力。

她想說不是錢的問題，想說有些技術就算花十倍的錢也買不到。

想說封鎖真正的代價不是金錢，是時間，是華夏在追趕的路上被硬生生拖慢的幾十年。

但她知道這些話在趙明遠聽來只是毫無意義的情緒發洩。他理解不了為什麽一個國家的工業體系被卡住脖子會讓她氣成這樣。

趙明遠看着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她炸毛的頭發，把她按回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喝口水。還在喝中藥，不能動氣。”

杜依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着喉嚨滑下去，把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下去幾分。

趙明遠把電視關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低頭看了她一眼。“下周澳門那邊有個賽馬會，帶你去轉轉，散散心。”

杜依還在生悶氣，沒說話，被趙明遠抱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