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原著(十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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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原著(十二)
祝湫如霜打了的茄子,坐在門檻下擡着頭看外面跟豁牙似參差不齊的灰色瓦片,只覺前路一片灰暗,未來的日子真是一眼看不到頭。
天也是灰蒙蒙一片,也許是進了節氣,這兩日總下雨。
她像一條被大浪拍死在岸上的淡水魚,怎麽都沒有活頭。
正發呆,頭上忽而落下一朵豔紅的花,花瓣舒展,又大又飽滿。
祝湫眼睛往上一瞅,伸手把花拿下來,捧在手心看了半天,才擡起頭看着眼前不知何時站在身前的風不渡。
“越是漂亮的花,贈給美人才算完成它的任務,祝小友,別在這喪氣了,我帶你去谷外逛逛如何?離藥王谷最近的小城可是熱鬧得很呢。”
“拉倒吧你,我是受了樓危雪的無妄之災,你分明就是個行走的大麻煩,麻煩還沒找上你,你先去招惹它,和你出門,性命堪憂。”
祝湫毫不猶豫拒絕了,經歷了那麽多,傻子才會跟他出去亂逛。
藥王谷這地界好歹是友方大本營,真跟着風不渡出去了,遇到麻煩,他這個主角肯定不會出事,那她這個逃離劇情的炮灰不就獻祭了?
“怎會呢?我們一起去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絕對會喜歡。”
他一臉的奸笑,讓祝湫頓感汗毛直立。
祝湫的嘴唇蠕動兩下,似乎剛要出口拒絕,卻在下一刻被巨力甩上銀刀,風不渡的動作乾脆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帶着她嗖的一下就飛出了谷外。
祝湫被他像夾包一樣夾在胳膊下,盯着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
整個人都僵住了。
到了小城門口,風不渡輕巧把她放在地上,然後整理衣衫袖口,收刀,撩頭發,看起來潇灑無比。
只有祝湫活像木頭成精,狼狽的一動不動。
到底過了多長時間,祝湫已經完全沒感覺了,臉被呼嘯而來的風吹的麻木,手腳都成了凍了幾年的老冰棍,動一下似乎還能聽到關節咯吱咯吱響的聲音。
捏在手心的花只剩了個光禿禿的托,□□的在風中立着。
祝湫踉跄了一下,悶在風裏的耳膜忽然松動了,城中轟然飛出的各種各樣的嘈雜聲音砸碎了蒙住她的冰雕,驟然讓她回到了現實。
城門大開,只從門口已然能看出裏面的繁華盛景,騾子和馬馱着貨物,慢悠悠來往,行人踩着正午的陽光,摩肩接踵。
風不渡輕車熟路搖着扇子進了門,祝湫跟在他身後,紅牆綠瓦,屋檐整齊,古道邊全是叫賣的商販,帶帽的書生坐在楊柳下,鋪開的紙面上畫着一副美人像。
“你看,我就跟你說很熱鬧吧。”
祝湫路過一處面攤,一直沒有存在感的肚子咕嚕叫起來,風不渡一介修士,自然聽的清楚,帶着笑意轉身,迎上祝湫沉默的眼神。
“你餓了?”
這語氣不可思議,好像這是什麽讓人無比驚訝的事。
能不餓嗎?她又不是這些修為深不可測的老妖怪,都辟谷了,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合歡宗女修,午膳也沒吃就被拽出來了,一路上擔驚受怕用盡了體力,現在還能走路都是奇跡了。
祝湫打定主意用沉默對風不渡的無理行為發起反抗,眼睛盯着他,就是不說話。
風不渡拍拍腦袋,嘆息:“是了,看我忘了,你修為低,還未辟谷,先帶你去吃點東西才是,我請客,走吧。”
祝湫:……說話真傷人。
不過她很贊同最後一句,你還算是有良心。
話說早了,你根本就不是人。
祝湫瞪着眼看向眼前的酒樓,雕欄畫棟,十分氣派,唯一的壞處就是——這裏好像是喝花酒的地兒,連名字都取得十分貼切:
醉紅妝。
怪不得幾時前風不渡要自己換了男裝。
一進去便有一個身軀豐滿,打扮的花枝招展,臉上塗滿胭脂水粉的中年女人扭着腰上前,她眯着那雙被肉臉擠的縮起來的小眼睛,上下打量,随即手帕一甩,笑道:“二位,是來喝酒的還是來找姑娘小子玩耍?”
這話說的直接,祝湫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風不渡折扇一收,道:“梁媽媽,老樣子,先是上盤你們招牌的東月盤兔,再來個三鮮魚羹,佐上鵝鴨炙,弄幾碟下酒的小菜,來一壺石凍春,我點你們樓的翠雪姑娘來作陪。”
他說完,便向梁媽媽懷裏丢出一個袋子,梁媽媽打開袋子,眼睛便如同剪了燈芯的油燈,火苗一竄,燈也乍亮。
她背過身,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錠銀子,着牙咬了咬,頓時眉開眼笑。
“媽媽,我都是老顧客了,這還不信我?”
“哎,您說笑了,是我眼拙,二位貴客請,三樓靠裏邊最好的房間,翠雪馬上就到!”
梁媽媽作勢打了自己的臉幾下,連忙安排人把他們送上去,剛落座便有嬌俏的小丫頭一個接一個送上菜與酒,過不多時,那叫翠雪的丫頭推了門進來,抱着把琴,眉眼青澀,小家碧玉,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她氣咻咻地坐下,風不渡一看,連忙問:“姑娘這是怎麽了?”
“公子多日不來,我還以為公子早已尋得新歡,忘了翠雪。”
“哪能呢,好姑娘,我想念你許久。”
他這麽一說,翠雪反而紅了臉,嗔了幾句,便坐下開始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