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起緣劫(七) 祝湫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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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每日沒事做就站在結界外看她,一站就是一下午,看她跑來跑去接落下的花瓣,把它們湊成一堆再打散;看她在院後翻箱倒櫃,把那些不知何時堆在庭院的木偶人拿出來擺造型;看她用枕頭和毯子往地上一鋪,滿地打滾。
連他自己都不曉得在看些什麽,如此無聊的日程,她倒也過的下去。
每每心底想着,有這工夫不如練幾套劍法,可一看見祝湫的身影,卻又總覺得想再看看。
真矛盾,樓危雪伸手撫摸着祝湫柔順的頭發,如同那只躺在正殿的貓兒一般,皮毛順滑,總有弟子照料着它。
這種心情很微妙,上次看見她與同行弟子夜間悄悄說話,湊的很近,見他便如老鼠見了貓,樓危雪非常不爽。
那是一種被背叛的憤怒,無根無由,生根發芽那一刻便無可控制,随着時間推移,漸漸的竟化為一種更晦暗,更隐秘的沖動,在心底悄然滋生。
應當将她早早送回合歡宗。
如此對他的修為沒有好處。
可他還是遲疑了,推拒了合歡宗掌門的請求,也攔下了那個跳腳長老寫來的信,手上的信紙攢了一堆,卻一封也沒有落到祝湫手裏。
為什麽不給她,是怕她看了信就要走嗎?可是他和她非親非故,也沒有恩仇,這怕來的毫無理由。
走就走了,一個合歡宗妖女,樓危雪巴不得她快點走,免得壞了自己道心,但想到她真的走了,心裏又有說不出的滋味。
他很煩,煩了那麽多天。
底下那幾個老滑頭明顯也有所隐瞞,連他們都認識這妖女,可他不認識。
失憶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樓危雪的手漸漸滑到祝湫的脖子,虛虛握着,仿佛他已經掌握了她的生死。
不說也無妨,他自會查清。
還有,下回不許她獨自在外喝酒,樓危雪不滿地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留下一道鮮明的指痕。
零零散散的花從樹枝上掉下來,祝湫察覺到一股冷氣,迅捷地抱住了身前唯一的暖源。
樓危雪僵了一刻,終究沒有推開。
……
等到大夢初醒,祝湫頭腦發昏,宿醉的後遺症讓她坐在床上半晌沒反應過來。
她也沒料到那酒這麽猛,把她給喝斷片了,最後的意識斷在她盯着空空的酒碗思索再加點什麽花瓣。
這會兒正是天還黑的時候,宮外侍女應當還沒上值,祝湫口乾舌燥,想着下床喝杯水。
也不知道昨晚上怎麽上的床,還有人貼心給她脫了鞋襪。
她只當是好心的侍女不忍見她醉醺醺的席天幕地,與青蛙野崇作伴,把她移了進來。
祝湫趿拉着鞋子,把散亂的頭發往後一抹,幸好樓危雪喜歡白色,整間寝殿白花花一片,夜裏也沒有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她摸着往桌子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卻摸到牆上一個凸起,她伸手一按。
哐啷一聲,驟然失去了支撐,祝湫就往裏面跌。
她嘶着氣,爬起來,本來就昏昏的腦袋被摔一下更混亂了。
眼前昏花了一陣,祝湫摸摸腦袋,站起身望向四周,中心點了盞燈,那四方宮燈裏框的卻不是燭火,而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明亮,輝輝的光照亮了整個室內,祝湫的視線落到宮燈背後的牆壁上,一下失去了語言。
整個房間裏,都挂着大小不同的畫,墨色淡雅,筆鋒淩厲,畫中靜物皆無色彩,黑白之中唯有一點紅色格外鮮豔明亮。
而居于正中間的幾幅人像,眉目清澈,臉型溫圓,有坐着的,打哈欠的,吃東西的,睡着的,其中神态活靈活現——
全都是她。
……
“大人,阿弟已經引開追兵,我在門外為您護法,您可以調息養氣了。”
黑影佝偻着腰,說一句話似乎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們縮在山洞的一隅,連株火苗也不敢點,地面上沾着斑斑血跡,洞外腳步聲不停,時不時有火花迸濺,劍氣飛出。
這是逃往的第五年。
官燕撕下身上黑袍的一角,顧不得布料髒,把布纏在自己破開的手臂上——方才這裏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正泊泊往外淌血。
此時洞外又進來一人,渾身都是刀口與血,那人一聲不吭,像是沒有痛感一般。
他臉上從額頭到嘴角,橫亘了一道極為猙獰的疤痕,與之相比,臉上的麻子也顯得沒有那麽吓人了。
“阿弟,坐下。”
官燕急急拉過他,要與他檢查傷口。
追魂公子順着體內紊亂的靈息,身上竟顯出幾分頹勢,只眼中的恨意不消。
他睜眼看了看逼仄黑暗的山洞,形容狼狽的一行人,咬牙恨恨,遲早有一日,他要翻身做這世間的神仙!
把整個修真界,玄月宮和那讨厭,該死的樓危雪踩在腳下!
要他們為今日的行為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