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情起緣劫(十三) 祝湫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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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爺請人在外候着,一但有信紙傳出來就立刻着人去送。
這天師确有本事,将他兒的命吊住了,昨日大夫來還驚嘆,他兒脈象微弱,本該子時就去了,如今一看竟是穩定下來些。
自這之後,便是天師說什麽算什麽,他交代下去的事一定照辦。
從甄府向外已是送了幾十封信,而今裏頭看着沒有要停的趨勢,守在門外的小丫鬟捶捶自己站的酸的腿,嘆了口氣。
脈象虛弱,內體虧虛,氣血倒湧,完全沒給人留活路,風不渡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百年前将他的信衆全部圍剿,百年後只留了三個人,卻還是翻騰出這許多事端,早知今日,當時就不該心軟。
那三人賊心不死,修真界對他們嚴防死守,他們就沖着凡間下手,這些時日他已打聽出來,被下手之人皆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且都是習過武有些功夫的人,天下功夫皆是同源,修真與練功也多有相似,只可憐那些無辜人,什麽也沒做就平白丢了命。
他這邊急着向各處送信,還沒來得及動作,先寄出的幾個門派就來了回信。
風不渡一封封拆開,頭一回有了焦頭爛額的感覺。
“天音閣閣主小女兒呈現體虛之态,昏迷三日不醒。”
“宗門下出現玄元訣殘篇,已有五位外門弟子中招。”
最讓人頭疼的,便是最後一條:
“蜃海有異,速來。”
蜃海是什麽地方,那是上古的靈地,鲛人一族曾經的栖息地,亦是滅頂大災後再無生息,只剩荒蕪的死水。
除卻鎮守的弟子,
那裏百年來無人問津。
其下鎮壓無數鲛人亡魂,此時卻忽然暴動。
事情一樁接着一樁,全都壓在一塊兒,風不渡眉毛都快打結了,灑脫一世,哪想湊個熱鬧湊出這麽多事來。
他郁卒地籲出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白紙看了又看,仿佛要把這空白盯出花來。
不成,怎麽能光他一個人累,那其他人尤其是那個樓危雪,怎麽能這麽潇灑,懷抱美人每日游山玩水,風不渡憤憤提筆,要是往深了說這還算是他的家事呢!
他真是什麽都管盡了。
風不渡寫完信,動作飛快地塞進小丫鬟的手裏,囑咐她一定要快點把信送到驿站,加急送去玄月宮。
随後他便癱坐在椅子上,一搖一晃的,扇子在下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
現在不說甄老爺,這鎮子包括京城那邊,大戶人家都在瘋狂削減人手,手底下的那些奴仆賣的賣,遣散的遣散,據說就是因為這吸人精血的怪物常常會僞裝成仆從混入宅院趁機害人。
等那家公子小姐被害後,在後院井口,就會出現一具無頭屍體。
如同惡趣味一般,每每公子小姐出事,那失蹤的仆從就必定會出現在井口,雙手被往後捆,頭顱被摘不知所蹤。
只留下一個血淋淋的斷口。
所做所為令人發指,很想,不,應該說就是那個人的手筆。
這麽一番下來,這些勳貴再也不敢在家中留仆從,除了心腹,便全都遣散了出去。
大戶人家,仆從人數不夠,很多事就只能緊着重要的,其餘衆多雜務往後推着推着,時間一長就擱置了,放着也沒人做。
風不渡又看了一眼外院荒蕪的花園。
只有幾棵老樹飄零下幾片黃葉,掃帚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地板磚都裂了縫也無人問津。
人間終究是因為他們被卷入了這場災難,他起身,扇子在手中倒了個個兒,輕扣窗沿。
窗下很快飛來一只碧翠的鳥,撲扇兩下翅膀,歪頭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風不渡卷起信紙,放進小鳥腳邊的木信筒裏,随後取了幾顆稻米放在手心,等小鳥低着頭啄完了米,才悠閑地扇着翅膀離開。
雙管齊下,加急送信,肯定來得及把人叫過來了。
他吸取教訓,絕對不會用靈鏡,樓危雪這回假裝:不在也沒用了。
……
鎮子小巷口,掃地的小黃門矜矜業業,掃到一半耳朵動了動,他直起身,眼睛盯着風遠去的方向。
半晌。
他丢下手中的掃把,腳步飛快,眼神閃爍,拐着彎從另一條小巷拐了過去。
走到一間破敗的小廟前,小黃門傾身拜倒,向着蒙了黑布的神像前,磕了三個響頭。
神像底座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連地面的碎石都在震動。
再擡頭,神像已然轉了個身,從原來的位置上移到更前面,背對着他。
底座原先存在的地方,則出現了一個黑洞,隐約可見向下的樓梯。
黑布被風掀起,小黃門瞥了眼。
繞過一個又一個螺旋,直到最後一級階梯,火花閃動,黑暗中的臉清晰可見——
正是官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