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情起緣劫(二十一) 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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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情起緣劫(二十一)殘
殘影掠過懸崖,月光下白衣紛飛,扇如清溪。
風不渡腳尖輕點,擡手便橫刀禦起,穩穩站在空中,風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一切事物都在眼中縮成一個個點。
縱橫千裏,逍遙自在。
只現在可不是逍遙觀山水的時候,他接到信便匆忙處理了手頭的事務,急急從鎮裏趕過來,一路上也遇上不少宗門宗派的長老弟子,都在往蜃海趕。
這架勢快趕上百年前了。
才飛到距離蜃海近些的地方,便能看到血霧環繞,濃雲滾滾,嘶吼聲從霧氣中時不時鑽出,聽的人心裏發涼。
他握緊手中的折扇,目光堅定地望向那片滾着雷電的雲霧。
他風不渡人生在世活的恣意,要打就酣暢淋漓地打,要愛就不顧一切去愛,對他而言,世間大小事都不算事,去和羅睺一戰,至多就是落一個死的下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現下他最憂心的反而是樓危雪,修真界成仙者寥寥,成了仙的也不見他們下界,往往踏着雲霧飛上九重天便不見蹤影。
樓危雪是成仙者中唯一一個留在下界,未曾飛升上去的。
他們不知曉規則的運行,因此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參與到凡間的鬥争當中,在他之前未曾有先例,只能摸着石頭過河,走一步算一步。
扇骨輕敲額頭,風不渡哎呀一聲,好像把什麽事給忘了,合歡宗那個長老托自個看看他那徒弟,這一路又是找靈草借靈器的,也沒個空寫信給玄月宮。
他消息遲滞,根本不曉得樓危雪把祝湫領着一塊去了蜃海。
路上還在琢磨要怎麽寫信才不會被玄月宮的當成騷擾信件丢出去。
他速度飛快,一閃而過,未見另有一人在崖底下瞧着他遠去的身影。
檀玉葉收起手裏的金枝,背好包袱,穩步走下土路。
向師父拜別時,雲中羽似乎早有預料,只将那些藥瓶遞給她要她交給去蜃海的人,便不再多說什麽。
走時檀玉葉也只看見了他立在白煙中的背影,逆着光,在地上投出一小片陰影。
檀玉葉張口欲說什麽,可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後來她與谷中師姐妹通信時才知,她走那日,雲中羽自己一個人在房裏枯坐了一整日,什麽話也沒說。
想走的人是攔不住的,攔不住也就不攔了。
那時她還是師父門下一個小藥徒,每日采藥搗藥,師父站在她身旁,看着遠方的天際線,忽然從嘴裏滾出這麽一句話。
說完便甩甩袖子走了,當時她并不理解。
現在想想,也許他早就知道一切,也早就料到會有那麽一日,如果她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小乞兒,抱着救世濟人之人拜入藥王谷,那該多好。
這念頭一閃而逝,檀玉葉輕輕搖頭,邁着步子向山下走去。
綠葉紛紛落下,吹起鬓邊碎發,她踩着風送的殘影,慢慢的,身影逐漸看不見了。
很遠的地方,青袍人站在谷頂,與她吹着同一陣風,久久伫立着。
“師父。”
“嗯。”
奉命過來的小藥童是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師父他老人家一聲不吭,天天就站在這個懸崖上,也不曉得在看些什麽,師姐總叫自己這種時候莫要打擾他,可底下藥爐的藥快過了時辰,他又不能擅自做主拿出來。
當真是苦了他。
小藥童在心底嘆了口氣。
“走吧,愁眉苦臉的做什麽?你師兄今日沒給你飯吃?”
“不……不是。”
“那還苦着一張臉,像我苛待你似的,哼,藥爐如何了?”
小藥童欲哭無淚,那還不為了來找您,他苦哈哈答:“藥爐時辰夠了,就等您去開爐了。”
“知道了,走快些。”
他腳下生風,小藥童邁着兩條小短腿在後面追個不停,唉了一聲急忙捂住嘴,生怕被師父聽到。
有藥王谷的弟子見了,面露同情,谷主雲中羽這脾氣越來越古怪,自師姐走後更是登峰造極,藥童們被他折騰的苦不堪言。
不過,再過兩日便是想被師父折騰也沒機會了,藥王谷要往蜃海出人去支援,谷主雲中羽親自領頭,點了百號弟子跟随前往。
這兩日光是為了制備傷藥,谷中所有人都暫停了手中的事,那堆在谷口大箱大箱的,全都是上好的療傷藥,除毒藥,谷外的草藥都快被他們薅禿了。
聽說器宗那邊也沒差,器尊許久不出關,一出關便親自下到鑄器室打兵器,各宗門送到那裏的訂單多的堆都堆不下。
整個山上煙氣火味就沒斷過。
藥王谷弟子搓了搓自己通紅又乾澀的眼睛,眼前模糊不清的建築提醒他該去睡一會了,可手上這堆成小山般的藥材又讓他心頭一緊。
時間不多了。
……
祝湫身子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