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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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媽在家裏是絕對的權威，我和老爸每天的生活都像在經歷一場嚴厲打擊。不論做什麽，她總要乾涉，穿衣吃飯、說話做事，沒有一樣能逃過她的眼睛。有一回，老爸偷偷帶我出去逛公園，本以為能享受片刻自由，結果剛進家門就被老媽發現了。她二話不說，罰老爸跪在他新買的機械鍵盤上，還不準按出響聲。

老媽實在太嚴厲了，我和老爸私下裏常常嘆氣。老爸有一次悄悄對我說：“你媽這人啊，嚴厲起來真惹不起，咱們躲還不行嗎？”誰知道這話偏偏被老媽聽見了，老爸少不了一頓毒打。其實也就是挨幾下雞毛撣子，但在我們家，那聲勢堪比家法伺候。

老媽的口頭禪是：“這個不能乾，那個不能說。”她很少問我的想法，也不太管事情到底是對是錯。比如有一次，我不小心把鉛筆弄丢了，她非說我是因為不想寫作業才故意丢的。我又委屈又生氣，坐在地上大哭大鬧，結果還是挨了打，還在她的威逼之下低頭認錯。可我心裏一點都不服氣。

在這個家裏，好多事情小孩做不了主，大人能做；丈夫做不了主，妻子卻能做。我和老爸的待遇出奇地一致，仿佛成了這個三口之家天平上共同下沉的那一端。真搞不懂，老媽為什麽總要這麽嚴厲。雖然家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可我和老爸總覺得喘不過氣來。

從老媽身上，我早早懂得了一個道理：大人不一定有大量，但小孩永遠是錯的，大人永遠是對的。

所以，我和老爸在家活像兩只老鼠，一見到老媽這只貓，就忍不住想躲。

日子久了，我們倆悄悄商量出了對策：老爸犯錯時，我替他說好話；我犯錯時，老爸幫我吹吹耳旁風。

這一招起初還挺管用，老媽發火時，我們就一個遞臺階、一個順坡下，等她氣慢慢消下去。

不過我和老爸有個共同的毛病：愛磨蹭。洗澡慢吞吞，穿衣服慢吞吞，做什麽事都不緊不慢。有一回我洗完澡慢悠悠走出來，老媽的臉色已經鐵青。老爸趕緊沖進浴室，秒速洗完，然後賠着笑臉去安撫老媽，這才止住了她對我的一連串碎碎念。

可沒想到，壞事還是接二連三地來了。老媽打掃衛生時，竟然在我房間床底下翻出了我藏起來的漫畫書。她舉起雞毛撣子，一聲怒喝：“小豆豆，家法伺候！”

我只好乖乖跪上鍵盤。老爸在一旁扶着額頭，一臉無奈。他試着幫我說情：“孩子還小，看看漫畫也沒……”話沒說完，老媽眼風一掃：“你也想跪是不是？”于是老爸也跟着跪了下來。看來，說好話這招也不是次次都靈。

“小豆豆！”

“是！”

“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我不該偷偷藏漫畫書……”我小聲回答。想起老媽最反感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書，尤其是她口中的低趣味漫畫，我這次真是精準踩中了她的雷區。我低着頭，盯着地毯上的花紋發呆。

“小豆豆他爸，你呢？知不知道錯？”

“我……我哪兒錯了？”老爸弱弱地問。

“你還想包庇她？！”老媽氣血上湧。

老爸見狀連忙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該包庇小豆豆……”

老媽這才稍微滿意，沒收了我的漫畫，并嚴厲警告：“不準有下次！”

然而，家裏的風波從不停歇。那天晚上，老爸剛進門，老媽鼻子一動，立刻聞到了酒味，老爸居然又偷偷喝酒了。她明明千叮萬囑不讓喝，這下可好，鍵盤又派上了用場。老爸不僅得跪，還得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讨書。

我正在心裏偷笑“老爸真慘”，卻忘了自己還沒刷牙。老媽轉頭就盯上了我：“刷牙了沒？”在個人衛生方面，她盯得比什麽都緊：不洗手不準吃飯、看電視不準超一小時、晚上必須早睡、早上必須早起……有一次我刷完牙偷吃了一顆糖，她硬逼着我再刷一遍；我懶得動，她就舉起雞毛撣子。後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吃一頓之後主動去刷牙，結果還是因為态度不端挨了幾下。

還有一回，老媽突然在卧室大發雷霆。我聞聲推門進去，一股臭襪子味撲鼻而來。原來是老爸沒洗腳就上了床。我和老媽同時捏住了鼻子。“你這腳……也太臭了！”老媽氣得直搖頭。老爸讪讪地笑着，趕緊溜去衛生間。

就這樣，我們家的日子在老媽的嚴厲統治下一天天過去。可奇怪的是，家裏始終乾淨整潔，作息規律，我也很少生病。老爸雖然常跪鍵盤，卻從來沒真的和老媽紅過臉。我和老爸至今還在悄悄商量：下一次，到底要用什麽招，才能讓老媽消消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