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不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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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太子身上也沒有掙紮過的痕跡,這一點很可疑。”梁序盯着陳太子的面容,發現他的面容有些發黃。
梁序眼中流露出一絲瑩光:“我知道了,太子死前還中了一種藥,會讓人感覺昏沉。”他查案多年,見過類似的情況,“人變得昏沉了,就難以掙紮和呼救。”
“太子會中藥,那該是宮內的人給他下的,再盤問一遍宮人,應該會找到一些線索。”梁訓心頭一喜。
再度盤問了宮人後,梁序得到了一些有用的口供,彙報給陳祚:“禀陳君,外臣查出來,陳太子是中了令人昏沉的藥後,被人悶死的,宮人說有看到太子死的前一日,去楚夫人的宮裏喝過茶。”
“即刻把楚夫人宮裏所有人都抓起來審問。”陳祚臉色冷峻如鐵,楚夫人是他的如夫人,楚國宗室女。既如此,太子就是被楚國害死的了,但他已盟晉多年,楚國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昏暗的牢房內,獄卒在給楚夫人和她的宮人用刑,鞭打聲和哀嚎聲不斷。陳祚和姬娴站在楚夫人前面,冷冷地盯着她,眼中充滿恨意。
“是楚王,命妾下藥,又派幾個楚人潛入宮中殺死太子的。”楚夫人頭發淩亂,狼狽不堪。
“楚子為什麽要害死太子?”陳祚心頭燒着一股無名火。
“他說看太子很親近晉國的樣子,絕不能留。”楚夫人道。
“僅僅因為這樣,楚子就害死了我兒子?”姬娴哀痛不已,捂住面頰,豆大的淚水從眼中掉落。
陳祚臉色陰沉得吓人:“來人,把楚夫人處死,其他人都逐出宮去。”
陳祚輕撫姬娴的肩膀,帶她回到房間。姬娴還在流淚,一句話也不說,她知道陳祚不敢攻楚,更不敢殺楚钺為兒子報仇,是個沒用的男人。但她作為母親,不能放過楚钺,要為她的兒子報仇,還需借助晉國的力量。
晉國,何骠府邸。
何骠已咳血半年了,在四個月前,醫師已診斷他中了毒。姬瑄猜測給何骠下毒的,不是秦國就是衛國,他派人查下毒之人,但沒有查到什麽,就命醫師全力救治何骠,但仍不能挽救他的命。
姬瑄與姜雲陵聽聞何骠行将就木,一同來看望他,何複也在。
何骠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面容呈現灰黑色,眼眶周圍紅得吓人。他熬不過這個冬天了,也早已把家裏的事交代好了,只剩下一些話要對姬瑄說。
何骠氣息奄奄,已非常虛弱:“君上,臣想,給臣下毒的人應是衛侯言。求君上,在臣死後,不要為臣報仇,就讓臣的死結束這一切,臣希望晉衛二國能夠和睦。”
姬瑄眼中有淚,緊緊抓住何骠的手:“你如此深明大義,又于寡人和晉國有恩,寡人無以為報。”
“在君上的帶領下,晉國如日方升,臣很放心,沒有遺憾了,臣不後悔殺了姬豐,臣此生……無愧晉國。”何骠說完後閉目而逝。
姬瑄眼中的淚水滑落,姜雲陵亦輕輕拭淚,何複等在場之人都哭得很傷心。
周都,洛邑。
綠柳斜斜,低垂着一樹碧絲,宛如綠色的袅袅輕煙。萬枝千條上開滿灼目的繁花,繁花吐豔争芳,恣意而爛漫。
又是一年春,是諸侯向天子納貢的時節。納貢的諸侯國卻寥若晨星,前來洛邑的使臣亦稀稀落落,顯得洛陽宮裏分外清冷,和熱鬧的春光迥然不同。
看着今年的進貢狀況,姬瑾嘴唇輕顫,面容染上怒氣,這些諸侯國真是不把天子放在眼裏。
諸國疏于納貢已是常有之事,而宋國自宋祿娶了姬媱之後,年年按時納貢,納貢之物都很豐厚,諸如珍寶錢帛牲畜之類,一應俱全。
但就在去年春天,宋國竟出乎尋常地沒有納貢。姬瑾讓姬皙去打探,得知宋祿在前年新納了衛侯的侄女,正卿衛顯之女為如夫人,衛女甚是受寵,以致姬媱在後宮中不如從前得寵了。
去年宋祿還将給王畿的納貢之物,都作為禮物送給了衛國,便沒有納貢。
姬瑾原以為今年宋國會雙倍補上納貢,不想今年進貢的東西不僅種類少,份量也稀薄,他看着就心煩。
姬瑾抿了抿嘴,恨恨地想道,他一定要想個法子,好好整治這些疏于納貢的諸侯國,首先就是宋國!
如今宋國是楚國的盟國,倘若攻打宋國,楚國就會率軍救宋,楚國實力強大,能與楚國抗衡的諸侯國,只有晉國了。
況且晉楚兩強在中原争奪盟友分外激烈,姬瑾想了想,他可以利用晉國來對付宋國。
楚國,郢都,楚王宮。
申荼寝宮內,楚钺扯着申荼的衣袖輕輕搖晃,眼睛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語聲中帶着一絲懇求。
“阿荼,青宛和秋莪都不同意封阿蝶為如夫人,她們說阿蝶入宮時日尚淺,還家族獲罪,當初封美人已經到頂了,不可再升。但她剛給寡人生了七公子,給她升位份理所應當,你幫寡人勸勸青宛她們罷。”
申荼白了他一眼,哄了哄懷裏的楚翠翹:“妾也認為南宮美人的位份不可再升,大王太過寵她并非好事。”
楚钺不悅道:“寡人來你這裏,是為了讓你給寡人分憂,不是讓你給寡人添堵的。”
申荼意識到自己言辭欠佳,忙道:“大王息怒,妾是為了蝶妹妹着想,蝶妹妹風頭太過,恰如林中秀木必遭風摧,既然君夫人說她入宮時日短,大王就等兩年再封她為如夫人,不必急于一時。”
楚钺鼻孔傳出一聲冷哼,顯然對此極為不滿,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申荼面色冷沉,暗暗磨牙,當初她讓南宮蝶進宮時,根本沒想到會發展成今日局面,現在大王被這個女人迷的神魂颠倒,她一定要除掉這個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