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苔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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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君且慢,寡人還有一件事要和楚君談。”楚钺見他要走,也站起來。
“楚君還有什麽事?”鄭羽回身,溫和有禮地道。
楚钺走近幾步,沉聲道:“陳國夫人曾刺殺寡人,害的寡人險些喪命,寡人想請鄭君幫寡人殺了陳國夫人。”
鄭羽的眼睛陡然瞪大:“這,這寡人絕不能為。”楚钺請他來,果然沒安好心,竟然威脅他殺人,真是太可怕了。
鄭羽拔腿就跑,到了門口時,門兩旁的侍衛們亮出明晃晃的長矛,阻攔住鄭羽的去路。
鄭羽眼裏露出驚慌之色,轉身看向楚钺:“這件事你明明可以自己做,何必要拉上寡人?”
“因為只有這麽做,你和寡人才能成為一條船上的人。”楚钺盯着他,緩緩開口。
“若寡人不同意呢?”鄭羽神色倔強。
“哦,那鄭君就要在楚國多住上些時日了。”楚钺擡眸掃過鄭羽。
“你,你要乾什麽?”鄭羽顫聲道。
“鄭君不同意,寡人只好請鄭君住牢房了,把他帶下去。”楚钺揮手吩咐侍衛。
楚國大牢內,鄭羽被綁在一個木樁上,獄卒用板子打他,又用鞭子抽,鄭羽一直咬牙忍痛,不肯屈服。
楚钺擡手讓獄卒停下,他緩緩靠近鄭羽,看着他驚恐的眼神,輕聲道:“放心吧,寡人不會要你命的,只是想讓你幫寡人一個忙,不要怕嘛。”
“寡人是不會幫你殺陳國夫人的,你盡管打罷。”鄭羽的身體微微發抖,但內心仍然堅定。
“鄭君不同意殺陳國夫人,就把寡人送給你的五百輛戰車全還給楚國,還有你們鄭國欠楚國的地。”楚钺冷漠道。
“這些東西寡人願全數歸還,還願再贈楚君厚禮,只要楚君別逼寡人殺陳國夫人。”鄭羽馬上道。
楚钺心道這鄭羽真是油鹽不進,但他就不信沒有能讓鄭羽屈從的東西了,他神色逐漸變得冷酷:“如果你不幫寡人,寡人就把你偷了晉國贈給陳國的水利圖的事傳便各國,讓諸侯全都知道,讓你和鄭國在諸國之中顏面盡失,受盡天下人恥笑。”
聞言,鄭羽頓時脊背發涼,目光怔怔,冷汗涔涔,距離他盜得圖紙,已過去近兩年時間,鄭國依照這張圖紙修築水利工程,也快完工了,修好即可用于鄭國農事。
此事一旦暴露,他和鄭國會……令天下人為之不齒。
“怎麽,鄭君怕了,可同意幫寡人做事了?”楚钺唇角浮現嘲弄與得意的笑。
鄭羽一呼一吸都分外沉重,他艱難地點了點頭,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心頭彌漫着沉沉的壓抑,仿佛靈魂被拉入無盡的深淵,同楚钺一起沉淪。
晉國,绛宮。
一個青年男子被侍衛押了上來,他頭發散亂,神情狼狽,臉上也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正卿何複向姬瑄禀報,何複旁邊還站着上軍将林奉和其子林裕。
聽完何複所言,姬瑄了解到,此人便是魯國臣子季翰,不知何故刺殺林奉父子和林奉之弟,何複帶人趕去相救,卻只救下林奉父子,林奉之弟不幸身亡。
其他的刺客都被當場擊斃,只有兩個刺客活了下來,一個便是季翰,另一個逃走了。
姬瑄神色分外沉重,這兩年晉國卿大夫頻頻遇刺,行刺之人還來自諸國,在楚國的挑撥下,晉國外患愈加嚴重,但他要讓晉國日月重光,海晏河清。
經過一番問責,姬瑄下令将季翰打入大牢,并通知魯國此事,還令梁序調查另一名逃走的刺客是誰,背後還有哪國指使。
陰冷晦暗充斥着牢獄,仿佛厚重的鐵籠,彌漫着令人喘不過氣息的沉悶和壓抑。
季翰感到分外寒冷,身上疼痛難忍,時不時還有人來給他上刑,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另一名刺客是他的姐夫,陳國正卿寧蓬,寧蓬倒是逃之夭夭了,留他一人在晉國受罪。
寧蓬的妻子是楚國令尹孫同殊的姐姐,楚國忌憚晉卿林奉主持修水利的成效,便想除掉林奉,他和寧蓬都是接受楚國賄賂刺殺林奉的。
倘若不是何複及時趕到,他和寧蓬就會得手了,都怪何複,令他們功虧一篑!
季翰深深低垂着眼睛,眼中湧出淚水,只希望魯侯崇能盡快派人來救他。季氏是魯國勢力強大的卿族,況且林奉之弟是被寧蓬殺死的,不是他殺的,他還是很有可能回到魯國的。
為了将季翰換回,魯侯崇給予晉國衆多惠利,改盟晉國,晉國方将季翰放回。
晉國绛宮,醉雲宮。
“臣恭喜君上,君夫人有孕一月了。”醫師道。
“好,下去領賞罷。”姬瑄眼角眉梢俱是欣喜,坐到床邊望着姜雲陵,眸間溢出溫柔的光:“阿陵,我們又有孩子了,你有什麽想吃的,我去給你做。”
姜雲陵躺在榻上,長發如絲一般輕輕披散在枕邊,眼眸輕阖,恬靜的臉龐散發着月光般柔和的光芒。她想了想道:“我現在最想吃芸苔了。”
“那好,你再躺一會兒等着。”姬瑄寵溺一笑。
過了一會兒,各式各樣的芸苔湯和主食便擺上了幾案,食物散發出迷人的香氣,令人垂涎欲滴。
看着滿桌的湯,姜雲陵的嘴巴微微張大:“這麽多啊?”
“不是很多呀,芸苔香蕈蛋湯,芸苔骨頭湯,芸苔蝦仁湯,芸苔肉片蛋湯,芸苔魚湯,芸苔雞湯,你試試喜歡喝哪一個,以後天天給你做。”姬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