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又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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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複此次奉命出使洛邑,因晉太子和大王姬訂婚之事,向天子獻上聘禮。
按照六禮,第三步為納吉禮,由男方占蔔婚姻吉兇,納吉禮結果出來後,再送上聘禮。
天子卻讓晉國先将聘禮送來,并且以愛女為名,說自己占蔔才更放心,不準晉國在宗廟納吉,把這件事交給王畿來做。
王畿宗廟,莊重肅穆又不失氣派,擺放着太牢、玉璧、絲帛等祭祀物品。
姬瑾前來祭祀祖宗神靈,後妃子女,宗室、臣子都身着吉服,随姬瑾一起參加祭祀。
行跪拜禮時,跪在最前面的正是姬瑾,他誠心叩拜祖宗神靈,祈求祖宗神靈保佑,周晉聯姻順利。
姬瑾神情專注地看着占人納吉,生看怕錯一絲一毫,他身旁的是王後祝煙羅,大司徒姬皙,以及姬皙的弟弟小司寇姬泉。
龜甲經過烈焰灼燒,裂開痕跡,占人仔細一觀,又見姬瑾充滿希冀的眼神,聲音不禁哆嗦起來:“回王上,晉太子和大王姬的婚事,卦象是終兇!”
“什麽——”姬瑾聞言一怔,眉峰陡然揚起,仿佛被迎頭重重打了一棒,兩眼充斥着難以置信的驚愕。
吉兇的六個等級中,兇是最差的一等,分為貞兇和終兇兩種。
兇,兇險也。終兇,意為最後的結果是兇。
這占蔔結果還不如楚國占的呢!
當初,楚國和大王姬的占蔔結果為無悔,二王姬是悔有悔。悔在吉兇等級中是第四等,這跟晉國的,直接就是最差的兇。
目下正值夏日,驕陽似火,彌漫的暑氣本就熾熱得令人心神煩躁,姬瑾身上還穿着繁缛華麗,又厚重的吉服。
加上此事,姬瑾更加心浮氣躁,額間已布滿淋漓的汗珠,他擡手扶了扶額頭,對衆人道:“興許是今天日子不好,再另擇吉日占蔔吧。”
面上雖如此說,姬瑾的心卻砰砰直跳,在心底覺得,是他德行有失,天要懲罰他了!
到了另擇的時日,姬瑾帶領後妃子女,卿大夫以及宗室再次舉行納吉禮。
此次占人所占的結果不是終兇,而是貞兇。
貞兇,表示整體上都兇。
“王上,這次結果是……貞兇。”占人臉色分外難堪。
“你才學疏淺,不堪大任。”姬瑾擡手指了指占人,吩咐道,“來人,把他帶下去責罰,換個占人來!”
占人哭喊着,被侍者拖下去領罰。
姬瑾長嘆一聲,好在他沒有讓晉國占。原本他就覺得,姬瑄不怎麽想讓晉太子娶王姬,倘若晉國在宗廟占蔔到兇,就會派人來王畿退婚了。
還有什麽辦法呢?一個念頭在心中閃過,姬瑾想到還有辦法,也是諸國中常用的,便是抽打王室中人或卿大夫,以示誠心,以此感動祖宗神靈,得到吉卦。
他德行有失,這些宗室卿大夫想必也都德行有失,故而上天懲罰他,不讓他求得吉卦,如此周晉便無法聯姻,他也無法用這門婚事為王畿謀利益,姬瑾想到這裏,簡直忍不住掉下眼淚。
單昭帶第二個占人過來,這個占人是王畿最有威望的占人。
姬瑾看向衆人,出言道:“周德有失,故上天降下懲罰,我等犯有罪過,該表示悔過,感動祖宗神靈,獲得上天的原諒,從而得到吉卦!”
“我們該怎麽做,才能得到上天原諒?”姬皙開口問道。
“在祖宗神靈面前受罰,以示改過。”姬瑾說完,就下令讓侍衛拿木板開始打宗室之人。
姬皙和姬泉等宗室之人都被侍衛推倒,趴在地上,被板子打得皮開肉綻,叫苦不疊。
在此起彼伏的哭喊聲中,占人點燃龜甲,開卦占蔔,占蔔仍然是貞兇。
“給寡人重新占,再占!”姬瑾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會不會是打的人還不夠多,姬瑾便讓侍衛也打所有卿大夫。
占人只好重新開了一卦,努力想讓占蔔結果為吉,定睛一看,這一次結果仍是終兇!
“再換一個占人!”姬瑾道,一邊急得團團轉,看來上天仍然沒有原諒他,還需加上他的兒子們,太小的就先不打了,先打庶子中年紀最大的,也就是南春所出的姬揚。
木板打在姬揚身上,姬揚痛地哭喊大叫,眼中閃着委屈的淚光,豆大的淚水從臉上流下來。
南春見兒子被打,分外心疼,眸間噙着淚,一手緊緊攥住袖子,心裏更加怨恨不甘,王上為了王後的女兒,卻讓她的兒子在這裏遭罪。
第三個占人過來,為此事占蔔,這已是第五卦了。
姬瑾生怕打的人還不夠,便讓侍衛也打兩個嫡子,并擡起手打了自己一耳光,一邊苦聲道:“寡人有罪,寡人失德——”
臉上的疼痛火辣辣的,姬瑾不忍繼續打下去,看來他無法對自己狠下心來。
“王後,為了我們的女兒,你一定要狠狠地打寡人!”姬瑾看向祝煙羅,既然他狠不下心來,就讓王後打吧。
祝煙羅點點頭,揚手狠狠向姬瑾的臉抽去,不一會兒,姬瑾的臉就被打出了道道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