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虛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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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虛實
陳國,宛丘宮。
宛丘宮偏殿的門緊閉着,鄭羽、衛言、魯崇、陳祚四人在宮殿內議事,殿內還有一個女子,是陳祚的小妾,楚敞之女楚麗娘。
鄭羽怔怔地坐在坐墊上,額間布滿了冷汗,他的眼神中彌漫着難以言喻的惶恐,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一直哆嗦。
魯崇道:“陳君,那個花叢處理掉了麽?”
陳祚道:“魯君放心,已經讓人就地掩埋了。麗娘,我們已經按楚王吩咐的做了,能把寡人之妻放回來了嗎?”
楚麗娘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道:“君上急什麽,還沒收到晉侯的死訊呢。”
“你——”陳祚沉下了臉,“先前說好了,只要我們讓晉侯中毒,不能會盟攻楚,就放回鄭嫣,這又變成了要等晉侯死訊,晉侯要是不死,楚王就不放人了嗎?”
衛言道:“陳君稍安勿躁,熏香咱們已經讓人試過了,只要吸上一口,半個時辰過後,必死無疑。”
衛言目露兇光:“況且,咱們已經做了萬全準備,預先探明了晉侯在陳國境內的必經之路,給沿途所有的草藥上都灑了毒粉。晉侯就算發現中毒了,在半個時辰之內,也是找不到任何草藥可解毒的。”
陳祚眼中泛寒,按路程來算,半個時辰內晉侯連陳國都出不了,是注定要死在陳國了。姬瑄啊,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楚國吧,這一切都是楚國逼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魯崇覺得不太放心:“衛君,晉侯有帶醫官,若是醫官在半個時辰之內給他解了毒,又或是延緩了毒性發作,他豈不是死不了?”
衛言道:“這熏香是潞國亞卿斛律拔用了數種毒草調制而成的,他向寡人保證過,此毒無解藥,就算醫官能解部分毒性,晉侯,也撐不過一年半載的。”
姬瑄和祁彰坐在船上等候。醫師和侍衛騎着馬匆忙返回,上了船後跪下道:“君上,臣去方圓幾十裏找草藥,卻發現所有的草藥上都被灑了毒。”
祁彰雙手緊握成拳,漆黑的眸子裏怒意翻湧。
林裕憤怒地跺腳,罵道:“這些卑鄙小人!”
姬瑄的臉已因中毒而變得有些發紫,氣息也越發虛弱,但眼睛仍然清明,他攥緊了手中的香囊,道:“在陳國是難以找到藥了,開船吧,去鄭國找藥。”
“是。”林裕去讓船夫開船啓程。
姬瑄的意識已漸漸模糊,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抓住身旁祁彰的手道:“祁卿,寡人若是死了,你就讓衆臣扶立太子即位,讓君夫人和衆臣輔佐太子,守護好晉國社稷。”
祁彰眼中已有淚意,顫聲道:“君上,你不會死的,你不能死啊……”
姬瑄的身體無力地搖晃幾下,倒了下去。
“君上——”祁彰扶住姬瑄,讓侍衛把姬瑄擡到床榻上,喊道,“醫師,快來給君上治!”
醫師迅速打開藥箱,取出一副銀針給姬瑄針灸,壓制毒性。
晉國,绛宮,醉雲宮。
姬瑄被擡回醉雲宮,姜雲陵已收到了姬瑄中毒的消息,召來绛宮所有的醫師為他診治。
姜雲陵和孩子們都傷心地哭起來,擔憂姬瑄的狀況。
祁彰和林裕跪下道:“臣未能護好君上,請君夫人和太子降罪。”
姜雲陵面頰上挂滿了淚珠,問道:“祁卿,君上是怎麽中毒的,你且說清楚。”
祁彰道:“回君夫人,君上是在陳宮會盟時中毒的。臣親眼所見,會盟之時,鄭伯和魯侯将君上推到陳宮的花叢之中。君上昏迷之前,說花叢之中隐藏着毒香。”
姜雲陵思忖道,除了晉國外,參與會盟的共有六國。這六國中,曹許二國是小國,必不是主謀,而鄭衛魯陳是大國,都可能是主謀,尤其是陳國,必定脫不了乾系。
幾名醫師來向姜雲陵禀報姬瑄的情況,說病勢沉重,他們會盡力為姬瑄清理餘毒,但不知姬瑄何時能醒過來。
姬煦道:“阿母,是會盟的那些人要害死君父吧,我們要找出兇手。”
姜雲陵道:“祁卿,林大夫,你們去通知卿大夫們進宮,去書房議事。”
“是。”二人退下。
姜雲陵雙手放在姬煦的肩膀上,眼中淚光盈盈:“煦兒,如今你君父昏迷未醒,不能理政,你身為太子,就要撐起整個晉國。阿母,會助你的。”
姬煦點頭,認真道:“兒臣會撐起整個晉國的。”
書房內,姜雲陵與姬煦坐在一張幾案前,卿大夫們行禮參拜。
姜雲陵目光泠泠:“諸位請起,君上去陳國會盟,不幸中毒,至今未醒,必是會盟諸國所為。這些盟國如此膽大妄為,謀害君上,絕不可再姑息,但諸國定不會輕易承認罪行,諸位有何良策,可使諸國國君認罪?”
衆臣暗自思索,諸侯之間有矛盾,一般都是派遣使臣去溝通,但諸國都劣跡斑斑,此時若派使臣前去問罪,八成又會被諸國扣下,所以斷不能再派使臣了。
林奉道:“君夫人,太子,臣以為,當日的會盟尚未結束,可以繼續會盟為由,邀請六國國君來晉國完成會盟,問清下毒一事。”
姜雲陵道:“林卿,六國國君對下毒一事心知肚明,我們邀請他們,他們不敢來吧。”
祁彰道:“君夫人,太子,臣以為可先從曹許二國下手,派人去國君所居的宮殿探聽消息。”
姜雲陵皺眉道:“這樣就算能探聽到些消息,但又找不到證據,他們若是不認罪呢?”
衆臣沉默了,他們覺得姜雲陵說的基本上正确,這些方法确實不怎麽好。其實,最有效的辦法是将六國國君抓起來拷問,但他們都不敢開口提議,怕這樣做會引起諸侯紛争。
姬煦心道,謀害君父之仇不共戴天,諸國既然敢向姬瑄下手,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姬煦道:“他們不來,有的是辦法請他們來,鄭國離晉國最近,就先從鄭伯下手,帶些人去新鄭宮把他給請來。”
衆臣贊同姬煦之言。祁彰道:“臣願前往鄭國請鄭伯來。”